7
许西辞晚上十一点回到家。
摄影最终没有拍完。
我离开后,他面对镜头,总想起我站在楼梯口的样子。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与自己无关的人。
他第一次觉得心慌,匆匆结束拍摄,连宋念初外婆的视频电话都没有等到最后。
推开门时,屋里没有亮灯。
玄关只剩一双男士拖鞋。
冰箱上我写的采购清单不见了,浴室里少了一只牙刷,衣柜空出整整一半。
他打开手机,才发现双方父母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他的母亲连打十几个电话,问他究竟做了什么。
许西辞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认真打开我们近半年的聊天记录。
最后几页,几乎都是我在说。
我爸六十岁生日,你把那天空出来好吗?
订婚礼服周六试,你记得别答应其他安排。
今天胃又疼了,我先去医院。
西辞,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的回复越来越短。
再说。
知道了。
你自己先去。
陪念初办点事。
他一直以为我会在原地。
就像每次抽到草莓糖以后,我虽然失望,最后还是会替他找理由。
手机在掌心震动。
宋念初发来消息,说外婆手术顺利,问他明天能不能一起去医院。
他盯着那行字,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
视线落在茶几的糖罐上,他忽然想起我离开前的问题。
既然早就决定,为什么还要让我抽?
因为他知道,直接拒绝会让我伤心。
可他没有选择不让我伤心。
他只是设计了一场游戏,让我连伤心都显得没有道理。
许西辞拨通宋念初的电话。
“以前那些糖,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对不对?”
宋念初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西辞哥,现在怪我有意义吗?每一次,你都知道罐子里有什么。”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糖罐是我装的,但把它递给她的人是你。她抽完以后,说愿赌服输的人也是你。”
“你明明喜欢她,却又享受我事事依赖你。你舍不得拒绝我,就一次次让她替你承担代价。”
“我们谁也不比谁无辜。”
电话挂断后,房子重新陷入死寂。
许西辞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终于明白,我不是输给了宋念初。
是他亲手把我推到了游戏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