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爷推了推老花镜,一脸正气:
“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是祖传秘方,干净又卫生!”
苏晚棠:“……那有没有那种,就是,吃了之后稍微有点、嗯、肠胃不舒服的?”
大爷看了她三秒,忽然从车底下摸出一个贴着褪色标签的玻璃罐。
罐子里的酱颜色深得发黑,表面浮着一层可疑的油光。
大爷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老练。
“这个,特制款,一般人我不卖。”
“吃一勺,跑三趟卫生间,跑完神清气爽,排毒养颜。”
苏晚棠眼睛一亮:“多少钱?”
大爷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不二价。”
苏晚棠不二话,扫码付款,接过那个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揣进帆布包,转身就往回跑。
一路上心跳快得像打鼓,又紧张又兴奋,嘴角压都压不住。
齐总,你等着吧,不是爱酸吗?待会儿让你酸到从另一个方向往外冒。
她溜回餐厅时,谢文野正靠着椅背看手机,面前已经摆了两道甜点。
抬头看她一眼,在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说:“洗手间去得够久的,差点以为你掉进去了。”
苏晚棠讪讪地坐下,把帆布包紧紧夹在腿间。
努力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表情。
谢文野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帆布包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棠被看得心虚,赶紧拿起甜点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好吃好吃!这个好好吃!”
谢文野没再追问,收回目光,夹了一块甜点,姿态优雅得像在拍美食纪录片。
苏晚棠偷偷舒了一口气。
手指在帆布包里悄悄摩挲着那罐“特制款”的玻璃瓶。
再等一会儿,等齐总点的菜上齐了,自己就借口“路过”溜进去。
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加一点“排毒养颜”的料。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低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文野看着她,吃甜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眼底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和纵容,低头继续吃甜点,像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棠终于找到机会。
谢文野被一个工作电话叫到窗边。
她抱着帆布包,小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然后脚步飞快溜出了包厢。
齐总的包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震天响的笑声。
他喝得满面红光,正搂着女秘书吹牛:“谢文野那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斗?”
“两个亿?我呸!等那破AI黄了,我让他跪着来求我!”
苏晚棠站在门外,气得头顶呆毛都要竖起来了。
攥紧帆布包带子,心里疯狂骂人:你才破AI,你才黄,***都黄!
你知不知道,你诅咒的可是我未来的原始股、快乐的躺平人生!
齐总包间里的服务员还在上菜,有一盅颜色深沉的松茸老鸭汤。
苏晚棠躲在走廊拐角的绿植后面,眼睛死死盯住那盅汤。
黑乎乎的,加一勺酱,应该看不出来吧?
跟着服务员,侧身挤进包间,脚下发软,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齐总背对着她,举着酒杯跟**吹得唾沫横飞:
“谢文野那张脸,也就骗骗小姑娘,做生意?差得远!”
苏晚棠在心里冷笑:骗小姑娘?你倒是想被骗,人家谢文野连眼神都懒得给你。
蹑手蹑脚靠近餐桌,手指哆嗦着伸进帆布包,摸出那罐“特制款”。
拧盖子,拧不动。
再拧,还是拧不动。
急得额头冒汗。
最后把罐子夹在腿间,双手用力一旋。
“啵。”
盖子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飘出来,酸、臭、酱、陈年豆瓣。
疑似隔夜螺蛳粉、外加一点点脚丫子发酵的味道。
苏晚棠自己都被熏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齐总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女秘书A:“好像是……松露?”
女秘书*:“可能是陈年火腿。”
齐总皱眉:“火腿能这么臭?后厨养袜子了吧?”
苏晚棠吓得蹲下,假装系鞋带,今天穿的是小白鞋,根本没有鞋带。
只能胡乱在鞋面上摸来摸去,嘴里小声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好在齐总喝多了,没回头,只是挥挥手:“服务员,把空调开大点,什么怪味。”
苏晚棠趁机站起来,手抖得把黑酱放进老鸭汤里,溅起一朵小黑花。
拿汤勺搅了三圈,汤面浮起一层可疑的油光,和原本的松茸颜色完美融合。
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大爷说“别放多”,于是犹豫了一秒,又加半勺。
谁让他诅咒谢文野破产。
加完酱,转身就想跑,结果太紧张,帆布包带子挂住了桌布边角。
她一扯,桌布上的酒杯晃了晃。
齐总终于察觉不对劲,猛地回头:“谁在那儿?”
苏晚棠魂飞魄散,急中生智,捏着嗓子。
用一种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甜腻声音说:“服务员,加汤。”
齐总眯着醉眼,只看见一个丸子头歪到一边、脸埋得低低的背影。
他嘟囔:“现在的服务员怎么鬼鬼祟祟的……”
女秘书A贴心道:“齐总,可能是新来的。”
女秘书*:“要不要投诉?”
齐总大手一挥:“算了,喝汤!”
苏晚棠趁机溜出包间,后背已经湿透了。
下一秒,包间里传来齐总咂嘴的声音:“这汤……味道怎么有点冲?”
女秘书A:“可能是松茸。”
齐总:“松茸能有股脚丫子味?”
女秘书*:“那可能是……陈年火腿?”
齐总:“陈年袜子还差不多。”
苏晚棠捂住嘴,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贴着墙根蹲下偷偷看。
一分钟过去,齐总还在笑。
三分钟过去,齐总还在给**倒酒。
五分钟过去,齐总甚至又夹了一筷子菜。
十分钟过去,包厢里依旧觥筹交错,别说跑厕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棠蹲在门外,整个人都蔫了。
怎么会这样?
越想越沮丧,恨不得冲进去摇着齐总的肩膀问:
你怎么还不拉?你对得起那勺酱吗?你对得起我蹲在这儿的十分钟吗?
可又实在不死心,咬着下唇,继续蹲在包厢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从门缝往里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