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身体重重砸向地面。
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听筒那边沈墨沉还在目眦欲裂地喊我,「祝凝霜!祝凝霜!不要!」
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他猩红的瞳孔。
以及从眼底快速滑落的眼泪。
我不是如他所愿成全他和夏幼微了吗?
他哭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喉咙处涌上腥甜的血,意识在快速涣散,视线一片模糊。
不知多久,沈墨沉跌跌撞撞地朝我冲过来。
他衣衫凌乱,跪倒在满地猩红之中,手掌沾满温热的血。
「霜霜,看着我,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眼泪疯狂砸落在我的脸颊上,烫得骇人。
「霜霜,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我求求你。」
尖锐的警笛由远及近。
我被担上担架,送进抢救室。
他一直跟在我旁边,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反复忏悔道歉。
「是我的错,霜霜……你醒过来,我给你道歉给你赔罪……霜霜……」
抢救灯的红灯亮起。
门外是沈墨沉从未停止的哽咽与哀求。
「对不起,霜霜……是我不好。」
「我不该伤害你,你醒过来,怎么罚我都可以,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想让他滚,想让他别在我病房前吵。
可我的四肢百骸全都不听使唤,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漫长的抢救终于结束。
门被推开,沈墨沉踉跄着扑进来。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医生!她怎么样?她没事对不对?是不是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医生叹了口气。
「病人的性命暂时抱住了,但颅内严重受损、大脑神经永久性损伤,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
原来如此,难怪我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这样也好。
但沈墨沉却崩溃地哭出来,像是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良久。
他缓慢地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额头抵在我的掌心。
「霜霜……」
「你在惩罚我,是不是?」
「明明活着,却不愿意醒过来理我。」
我沦陷在黑暗里,听着周遭的哭声。
沈墨沉一直没走。
他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破碎的哭喊,我妈溃不成声。
「霜霜!我的女儿!」
她跌扑在床边,双手轻轻贴着我的脸颊,温热的泪水大颗大颗砸下来。
「是妈妈错了,妈妈混账不该逼你。」
「妈妈知道错了,妈妈错了不让你嫁人了,你醒来好不好……不要这么惩罚妈妈。」
「妈妈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活着……只要你醒过来看看妈妈。」
所有人都在哭。
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崩溃疯狂。
可分明……我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逼我**。
夜里。
夏幼微过来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和她只说几句话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