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阮梨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神阴狠地盯着我。
“既然许常在规矩学得不好,那今日就给本宫跪在这日头底下,好好学学什么叫尊卑!”
“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扶她起来!”
说罢,她得意地扬长而去。
虽然还未入夏,但太阳还是很大。
我被迫在御花园跪了一个时辰,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睁开眼时,丫鬟翠竹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委屈:
“小主,你终于醒了……奴婢去太医院磕头求了半个时辰,可那边的院判说,阮嫔娘娘今日偶感风寒,把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叫去漪华殿候着了。”
“他们还说……说您顶撞了高位妃嫔,受罚是活该,没人敢来给您看诊。”
我闭了闭眼,吩咐她去打井水过来给我擦身降温。
但这仅仅是阮梨打压我的开始。
见我没病死,她开始在我的吃穿用度上疯狂使绊子。
送进长乐宫的份例被克扣得惨不忍睹。
原本的细绵夏衣,变成了粗糙扎人的劣质麻布。
份例里的茶,全是被水泡过的茶叶梗。
到了晚膳时分,送饭的宫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将食盒重重往桌上一掼,趾高气昂地开口:“许常在,用膳吧。”
翠竹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不仅饭是馊的,这汤里怎么还有指甲盖大小的沙石!”
那宫女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
“有的吃就不错了。常在,您就乖乖受着吧!”
“啪!”
她话音未落,我上前一步,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敢打我?!”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我可是阮嫔娘娘身边的……”
“翠竹,”我出声打断:“把她绑了,押去内务府!”
半炷香后,内务府掌事满脸冷汗。
我神色极冷:“赵公公,皇上前日还夸我声音清越,要好生保养嗓子。如今却在膳食里出现沙石。”
“若是我嗓子坏了,又逢皇上招幸,到时候扰了皇上的雅兴,赵公公您担得起吗?”
赵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确实不敢得罪正得宠的阮梨,但我如今也是皇上刚赏识的新人。
更重要的是,这事一旦闹到御前,他这个内务府总管绝对要吃挂落。
“常在息怒!是奴才御下不严!”
赵公公当机立断,指着那宫女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拜高踩低的婢女拖到慎刑司,重责五十板子!”
那宫女尖叫着求饶,却被死死堵住嘴拖了下去。
当晚,长乐宫的膳食就恢复了丰盛。
经此一役,阮梨似乎消停了下去。
长乐宫安安稳稳地过了大半个月。
但我心里很清楚,以阮梨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这日午后,我去千鲤池边散步。
这片池塘偏僻幽深,周围的宫人和侍卫不知何时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阮梨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宫装,独自一人挡在了我的去路前。
“许星晚,收拾了一个奴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她挥退了唯一的贴身宫女,一步步逼近我。
此刻没有外人,她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
“凭什么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因为你家世和容貌比我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