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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我起得很早。
客厅里还摆着顾驰这些年拿回来的奖杯。
最旧的那一个缺了角,是他第一次参加业余赛拿的。
那时他说,以后最大的奖杯旁边,一定要摆我们的结婚照。
后来奖杯越来越多,我们的合照却从客厅正中,慢慢挪到了书房角落。
我只带走自己的证件、衣服,还有父亲留下的一块旧秒表。
顾驰送我的首饰和礼物,全都留在原处。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玄关。
那里还挂着我们第一次跑完长途赛时买的双人钥匙扣。
我把自己的那一半摘下来,放在鞋柜上。
七年到这里,刚好一人一半。
中午十二点,他终于回了家。
那时我已经到了机场。
他发来一张照片,桌上摆着两份外卖和一束临时买来的红玫瑰。
昨晚品牌方拖太久,今天补你。
一点回来,吃完饭我带你去试车,这次真只带你。
我没有回复,只把最后一份国内手续发给老蒋。
一点二十,顾驰打来电话,我直接按掉。
两点,他又发来消息:还在闹?我已经给你台阶了。
程意,我耐心有限,别每次都等我去找。
与此同时,车队群里弹出林鹿的新照片。
她穿着我的旧车队外套,坐在赛事办公室的位置上比了个耶。
第一次学着做赛事计划,意姐别嫌我笨呀。
邵野马上接话:提前适应也挺好,以后驰哥负责冲线,你负责后方。
顾驰给这条点了赞。
几秒后,他又私聊我:鹿鹿只是借你电脑学一下,你别又多想。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直接关机。
下午三点,我办完登机手续。
另一边,顾驰终于等得不耐烦,开车去了基地。
他推开赛事办公室时,林鹿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翻资料。
我的桌面已经空了,工牌、对讲机、钥匙和用了七年的马克杯,全都不见了。
顾驰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接林鹿递来的水。
“程意的东西呢?谁让你们动她桌子的?”
林鹿也慌了:“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以为她自己收起来了。”
邵野还想打圆场。
“估计又是吓你呗,她哪次闹完不回来?”
顾驰没接话,转身就往老蒋办公室走。
门推开的那一刻,老蒋正在和新来的赛事经理交接资料。
看见他,老蒋顺手递过去一份文件。
“正好,把车手知情单签一下。”
顾驰低头看见第一页,整个人突然不动了。
最上方清清楚楚写着:程意离职及工作交接确认。
下面是我的签名。
日期就在他夺冠、让林鹿坐进冠军副驾的那一天。
顾驰攥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人现在在哪?”
老蒋比他还意外。
“你真不知道?欧洲那边要她三年,她今天提前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顾驰猛地掏出手机,我的电话已经关机。
他转身冲出去时,连撞翻的奖杯都没顾上扶。
邵野终于笑不出来了:“不是,她来真的?三年都不回来?”
老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她那班飞机三点四十起飞,你们现在追,最多还能看见航班状态变成起飞。”
与此同时,机场广播响起最后一次登机提醒。
我拖着行李走向闸口,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
而几十公里外,顾驰第一次为了追我,疯了一样冲出车队大门。
只是这一次,终点已经不在赛道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