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刚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陈静。
她穿着真丝睡衣，敷着面膜，眼神凉凉地扫过我，递过来长长的单子。
“妈，既然昨天说开了，咱们就把规矩定好。”
“您既然不愿意白干，这上面是今天的任务，您照着做。”
“咱们就按市场价扣您伙食费和住宿费。”
我低头一看：
买菜、做饭、洗尿垫、擦地板，从早六点排到晚十点，满满当当。
我攥紧了单子。
比平时的工作量整整多了一倍。
“这种活儿，生产队的驴也干不完！”
张秀兰推着轮椅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哎哟，这点活儿就嫌累了？”
“老骨头多动动才不容易得老年痴呆。”
“我们是在帮您锻炼身体，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是啊妈！您就按她说的做。”
王浩一边穿西装一边附和。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才会越来越亲嘛。”
看着这三个理所当然的面孔，我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陈静刚生一胎，也是在这套房子里。
当时老伴还在乡下，身体不好。
我本来只打算照顾一个月就走，可满月后，陈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拉着我。
“妈，我产后抑郁，浩哥又忙，您要是走了，我真活不下去了。”
王浩也跟着求我：
“妈，您就多待一阵子，爸在乡下自己能行。”
我心软了。
一待就是半年。
直到村里人打来电话，告诉我老伴下雨天出去捡柴，摔在泥沟里冻了一整夜，已经送进了县医院抢救！
我疯了一样赶回去，却发现老伴的双腿落下了残疾，身体从那以后彻底垮了。
没过两年，就被白血病夺走了命。
我永远记得老伴躺在病床上，紧握着我的手说：
“芬儿，这辈子，是我拖累你了，以后你要为自己活。”
是我错了！
我为了成全他们的岁月静好，活生生**了我的老伴！
如今他们故技重施，想把我的骨血也榨干！
“我不干。”
我一把将那张单子撕得粉碎，洋洋洒洒扔在地上。
“你们一次又一次拿我当免费保姆使唤，上次半年，这次又不知道要几年。”
“我告诉你们，我赵淑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心软留在了这个家！”
张秀兰脸上的横肉一抖。
“反了你了！你一个靠儿子养的吃白食的，凭什么在这摆谱？”
“就是，妈，您太让我失望了！”
陈静冷笑着掏出手机。
“您信不信，我现在就发朋友圈，让亲戚朋友都看看你这个当***有多狠毒。”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才满意？”
我冷冷看着她。
“你发，现在就发！”
“你别光发嘴巴说的，把我每天几点起、几点睡、花了多少钱也写上去。”
“亲戚朋友的眼睛不瞎，谁是牛马谁是主子，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
张秀兰见我来真的，眼珠一转，马上变了脸。
“亲家母，你看你，一把年纪火气还这么大。”
“大家各退一步，你今天不用擦地了，先把饭做了。”
“我也不是偏袒谁，主要是浩子还要上班，你总不能饿着你亲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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