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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冒出几道笑。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任总，你欠我的钱还没给。”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笑声全噎了回去。
任易眼皮压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欠过你钱？”
我偏了偏头。
“你欠的太多了，记不住也正常。”
“程心滢！”
我哥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现在是说这些没影的话的时候？”
任易却抬手拦了拦。
“让她说。”
“我很好奇，我什么时候欠了程大小姐的债。”
我扫了眼挂钟。
五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不到了。
我再次把手伸向我哥。
“手机还我。”
“最后一遍。”
他盯了我很久。
最后还是把手机拍回我手里。
我解开手机锁。
屏幕亮着。
上面是十七家公司的名字。
每一家，都是今天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人。
那些工程拖欠的工资、货款、赔偿金，一算两百六十亿，全逃不出我手心。
五点五十九分。
我爸拿过那份易主文件。
拧开笔帽，笔锋将落未落。
我用手机弹了条消息出去。
行动。
紧跟着，屋里所有人的手机齐齐嗡鸣。
刚刚还逼着程氏拿钱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我站起来，走到我爸身边，把那份文件从他手里拿走。
然后坐在了正对大门的位置上。
“诸位不是来要账的吗？”
“那就按顺序来，别抢。”
“我攥着的账，打包一算，刚好能凑一单大买卖。”
“程家散不散，未必由你们说了算。”
“倒是你们几位，可以约着一起挂停业牌了。”
我将到期***债务明细投上大屏。
画面随之亮起。
屏幕上，十七家公司的名字、金额、到期日，一行一行往下滚。
汪盛的名字列在首位。
金额一栏，二十亿四千万。
任氏系三家公司拢共欠下六十亿。
剩下那些要账的，欠额从三五亿到十几亿不等。
汪盛看着屏上内容，脸上肌肉一颤一颤。
“这弄的是哪一出？”
“债务明细啊。”
我笑眯眯地答。
“怕你们看不真，专门换了大尺寸。”
他重重一拍桌面。
“你疯了？”
“我们何时成了你的债务人？”
“程大小姐。”
“你做张假账，就想把程氏从悬崖边拽回来？”
其余人像抓着了救命绳，跟着嚷嚷起来。
“程董事长，你管管令千金。”
“这节骨眼上，还由着她胡闹？”
“那几家空壳公司，公章都找不着了，哪来的两百六十亿？”
我爸同样回过头来看我。
他一句责备都没有，只是语气疲惫不堪。
“心滢，这些，都是真的？”
我给了他肯定的眼神。
“比任总替程氏料理后事的文件靠谱得多。”
任易往椅背上一靠，脸色又镇定下来。
“即便这些企业曾经持有到期债务，也未必轮得到你追。”
“破产账目盘根错节。”
“你捡便宜收的，多半不过一纸空头凭证。”
我盯着他。
“任总如此门儿清，莫不是早盘算着如何赖干净？”
他眼神暗了暗。
我没再看他，直接打开第一份文件材料。
贺通路桥。
五年前我花十五亿收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买了个空壳。
但贺通破产前，干完了跨城高架的活。
活干完了，钱没给。
**判了，判了也没给。
我买的不是公司。
是那张判决书。
汪盛盯着大屏，嘴唇发白。
那条跨城高架快线的发包方，就是他自己的企业。
“那款项有质量争议！”
他嗓门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