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段砚追人,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声不响。
他从来不说“我喜欢你”,也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就是每天出现在你生活里,然后一点点把位置占满。
早上七点,门铃响。
豆浆、油条、或者一碗热粥,换着来,从来不重样。
我问他:“你几点起的。”
他说:“顺手买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公司九点上班,他每天六点半就出门,绕二十分钟的路去买那家我随口说过一次好吃的早餐。
我下班晚,他就在楼下等。
不催,不打电话,就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我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我一眼,拉开车门。
“上车。”
有一天我加班到十点,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我没带伞,站在门口发愁。
他从车里下来,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把伞往我这边斜。
“走。”
他半边肩膀淋在雨里,跟五年前周聿川递伞给我的那天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湿掉的肩膀,忽然走不动了。
“段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停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抬手弹了一下我额头。
“走了,回家。”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淋湿的半边肩膀,还有他弹我额头时那根手指的温度。
第二天是周末。
他敲门,说带我去个地方。
车开了很远,开出城区,上了山。
我问他去哪,他说到了就知道。
车停在一家旧旧的院子门口。
院子很小,门口种着一棵很老的桂花树。
“这是哪。”
“我买的。”
我愣住了。
“你买这个干什么。”
他没回答,推开院门。
院子里有一架旧秋千,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墙角还搭了个小棚子,里面放着一只猫窝。
我站在院子中间,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小时候在孤儿院,我跟他说过,以后要是有个自己的院子,就要一架秋千,一棵桂花树,还要养一只猫。
那时候我们坐在台阶上分一块饼干,我说得眉飞色舞,他就听着。
“段砚。”
“嗯。”
“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我。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风一吹,桂花香飘过来。
“许清禾。”
“嗯。”
“我小时候就想过。”
“想过什么。”
“以后要是能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你。”
他停了一下。
“现在院子有了。”
“你也有了。”
“我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把这里当自己家。”
我看着他,站了很久。
然后走过去,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圈进怀里。他的手很轻,像怕弄疼我。
“许清禾。”
“嗯。”
“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肩膀都湿了。”
“那是下雨。”
他笑了,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闷闷的。
“行,下雨。”
我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五年里所有的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跟我说,以后我哭了,他就在。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