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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家出来,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雨。
顾宴洲撑开伞,习惯性地将伞柄向余念念倾斜了一大半。
我半边肩膀淋在雨里,冷得瑟瑟发抖。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先回家擦干,别又感冒了。”
我愣了愣,却还是把衣服还给了他。
上一世,我会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吵一架。
可现在,我只是默默走进了雨里。
刚到家门口,我就看到外面堆了满山的快递和花草盆栽。
全是我过敏的玫瑰和百合。
余念念嗫嚅着开口。
“沉雪姐,你别生气。宴洲说我一个人住不安全,就让人把行李搬过来暂住几天。”
顾宴洲下意识想要解释,我却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有些错愕的拉住我的手。
“阿雪,你不生气吗?”
我撇开他的手,淡淡笑笑。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一个人来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你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顾宴洲哑然。
上一世,我们每次因为余念念闹得不可开交,他总会说。
“念念为了我生病,我不能不管她。”
“念念一个人在这边,需要照顾。”
……
我那个时候总执着要个答案。
她需要人照顾,我就不需要了吗?
她为他得了抑郁症,可我也为此失去了父亲。
难道我不需要关心吗?
到后来,浓厚的数十年情谊,只在死前被磨成薄薄一句。
“其实我早就烦透了你。”
我突然就不想问了。
答案在这些年的狼狈里,清清楚楚。
我没理他们,径直回房收拾东西。
西北风沙大,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箱子和爸爸的遗物。
那是一个水晶玻璃箱,里面装着爸爸的骨灰和军功章。
可刚到门口,余念念却突然挤了进去,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东西。
“沉雪姐姐,我帮你收拾吧。”
“别碰!”
我脸色骤变,伸手去拦她。
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惊呼一声,箱子重重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慌张中还被余念念踩了几脚。
鲜血涌上头顶那一刻,我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去抓住她的衣领。
“你凭什么碰我的东西?”
余念念贴在我耳边轻轻笑道。
“动了又怎样?反正就算你们全家都下了***地狱,宴洲哥也只会选我一个人。”
随即她的高跟鞋狠狠踹上我的腹部。
自己却尖叫一声,顺势摔在了书柜上擦破了额角。
“念念!”
顾宴洲听声音冲了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几步,后腰撞在了书桌的尖角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顾不上思考,扑到地上,拼命去用手去拢地上的骨灰。
“阿雪,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顾宴洲把余念念护在怀里,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一个盒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念念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对她动手吗?”
一个盒子而已?
我抬起头,狼狈的几乎是吼出来。
“那是我爸爸的骨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