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解那天，林辰带着公婆来了。
婆婆一坐下就抹眼泪。
“晚晚，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你为这点小事把辰辰逼成这样，外人知道了都笑话。”
我看向她。
“我爸妈被你们羞辱的时候，你们怕外人笑话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辰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
没有我替他收拾家务、算好账单、补上各种人情缺口，他的生活很快就乱成一团。
他父母没有了我的补贴，天天催他拿钱。
他弟弟买车的尾款还没付，几次打电话找他周转。
而他那份看起来体面的工作，根本撑不起这一大家子的**。
调解员问林辰：“你是否同意**婚姻关系？”
林辰抬头看我，眼眶发红。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看不起你父母，更不该动手。”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带**妈去最好的地方，我会补偿他们。”
我轻轻摇头。
“我爸妈不缺你一场补偿式的旅行。”
“他们缺的，是最开始就不被轻视。”
“而我缺的，是一个不会让我在父母和丈夫之间低头的伴侣。”
林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会改。”
“太晚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委屈不会因为一句道歉消失。”
律师递上协议。
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对房屋归属没有争议；对婚内财产和相关款项，依法协商分割并保留追偿**。
林辰盯着协议，手指不停发抖。
婆婆还想闹。
“你不能让他净身出户。”
律师平静开口：“具体财产处理以证据和法律程序为准，请不要进行不实指控或人身威胁。”
公公拉住婆婆，终于没再说话。
他们第一次发现。
这个曾经任他们拿捏的儿媳，已经不怕他们了。
林辰拿起笔，又放下。
“晚晚，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我没有回答。
最后，他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们三年的婚姻，彻底结束。
走出调解室时，林辰忽然在身后叫住我。
“晚晚。”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声音很低。
“岳父的腿……现在还疼吗？”
我闭了闭眼。
直到失去一切，他才想起来问一句。
可迟来的关心，比当初的冷漠更讽刺。
“疼不疼，都和你没关系了。”
我说完，径直往前走。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长长的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忽然觉得肩膀上那块曾经发疼的淤青，好像也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