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医生看完检查，脸色很沉。
“孩子术后积液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之前多次联系家属复诊，为什么一直没人来？”
我转头看向季临川。
他下意识看向闻若宁。
闻若宁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电话打来那几次，我正好在孕检。”
“我怕临川太累，就替枝枝回绝了，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她哭着解释。
季临川扶住她，低声道：“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站在检查室门口，肩膀还在疼，忽然就笑了。
“她每次做错事，都能用一句不是故意的带过去，是吗？”
季临川抬头看我。
“你想说什么？”
“她搬进我家，你说她委屈，现在她拦了枝枝复查电话，你还是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嗓子发紧。
“而我只是砸了一张结婚照，你们就把我变成害死孩子的人，连妈妈都不让我做了。”
季临川沉默几秒，还是那句老话。
“这不一样，若宁不是存心的，可那天如果不是你发火，枝枝也不会摔下去。”
我没再争。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要求立刻住院观察。
枝枝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她皱着眉，把手腕上那条我亲手编的平安绳扯下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你一来，我就受伤。”
“还害得小姨肚子疼，你是坏人。”
我弯腰把那根红绳捡起来。
脑海里，系统冷冰冰地提醒。
脱离时间剩余四十八小时
第二天一早，枝枝要做增强检查。
我七点赶到病房，病床却是空的。
护士说，孩子一早就办了临时离院。
我立刻给季临川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却是闻若宁。
“姐姐，有事吗？”
“枝枝在哪儿？”
“摄影棚呀，今天约了孕期全家福，档期很难改。”
“枝枝昨天答应陪我拍亲子礼服照，拍完就送她回医院。”
我握着手机，气得发抖。
“她今天要检查，你们让她空腹去拍照？”
“就最后一组了，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直接赶去摄影棚。
推开化妆间门时，枝枝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吐。
她脸色很差，额头全是汗。
闻若宁坐在镜前补妆，看见我还愣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她，过去抱起枝枝就走。
季临川从外面快步进来，一把拦住我。
“温见夏，你又闹什么？”
“她现在要回医院。”
“拍完再去不行吗？”
我盯着他：“她刚吐了！”
“孩子空腹不舒服很正常，若宁今天状态好不容易调整过来，你非要在这时候搅局？”
闻若宁也走过来，小声哄枝枝。
“宝贝，再坚持十分钟，这个照片以后要挂在客厅的。”
“没有你，别人会觉得爸爸不接受我这个新妈妈。”
枝枝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小声问：“拍完能吃蛋糕吗？”
“能，小姨给你买草莓味的。”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枝枝就往外走。
季临川伸手来抢，下一秒，枝枝突然浑身一抽，嘴唇都白了。
“枝枝！”
赶回医院后，医生看完片子，直接下了手术通知。
“积液压迫加重，必须马上手术。”
“还有，孩子是特殊血型，现在血库不够，家属里谁是同血型？”
我立刻开口：“我是。”
护士抽血前，一再确认风险。
“你血红蛋白太低，近期又长期用药，过量采血会有危险。”
“我知道。”
**进血管时，我偏头看向季临川。
“你还记得枝枝摔下楼那天，是谁先推了我吗？”
季临川肩膀一僵。
“见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回答我。”
他闭了闭眼，终于承认。
“是我。我只是想拉开你，没想到你会撞上鞋柜，也没想到枝枝会踩到玻璃。”
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知道，真正让她出事的人是谁。”
“可你还是让所有人都说，是我害死了她。”
季临川急着解释。
“我那时候是怕你继续闹，事情不好收场，我不是故意把责任都推给你……”
我没再看他。
血一点点抽出去，我眼前越来越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闻若宁的声音。
她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季临川陪她去妇产科。
季临川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护士看着门口，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孩子都要进手术室了，他还走？”
手术做了很久。
枝枝推进去后，我也在走廊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我扶着墙走到病房门口，里面传来笑声。
枝枝醒了，正拉着闻若宁问：“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呀？”
季临川在一旁给她削苹果。
我妈坐在床尾，压着声音说：
“别告诉她是温见夏献的血，免得孩子心软，她最会拿母爱做文章，回头又缠上来。”
我推门进去，病房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枝枝也看见了我手臂上的**，眼神晃了一下，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妈先站起来：“你献完血就该走，别再来刺激孩子。”
闻若宁忙着打圆场。
“姐姐，你别误会，阿姨也是怕你难受。”
“你要是还介意那套全家福，以后我可以陪你单独补拍一张。”
季临川也接了话。
“等枝枝出院，我会重新布置家里，你不用再住储物间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总是这样。
先把我逼到退无可退，再施舍一点东西，让我感恩戴德。
脑海里，系统再次响起。
脱离倒计时一分钟
我抬手摘下婚戒，放到枝枝床头。
又把那只装着陌生骨灰的盒子拿出来，推到季临川面前。
“这个，还给你。”
季临川脸色一变：“温见夏，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只低头看向枝枝。
她小脸还没恢复血色，眼里有不安，也有躲闪。
我轻声开口。
“妈妈没有怪过你不爱学习，也没有怪过你喜欢小姨。”
“我只是后悔，这几年我一直在教你怎么做个乖孩子，却忘了教你感恩。”
枝枝怔怔地看着我。
季临川终于慌了，快步朝我走来。
“温见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医生！”
倒计时十秒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骨灰盒，储物间，还有这六年。”
“我都不要了。”
三
二
一
病房里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长鸣。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看见季临川僵在原地，看见我妈嘴唇发抖，看见枝枝猛地从床上扑下来，哭着喊了一声。
“妈妈！”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系统最后落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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