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可顾延舟一把将我抱紧怀里。
死死抱住我，浑身都在抖。
“不行，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声音冷的像冰。
“顾延舟，你的陈恬呢？”
“你去找她啊，你们不是要备孕吗？你们不是要生孩子吗？”
“你让陈恬给你生，生十个，生一百个！”
“以后我都不会再管了，你的事，都再和我无关了。”
我用力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顾延舟，我们之间。
从你停了小宇的化疗那一刻起，就完了。”
我抱着小宇，转身离开。
这一次，顾延舟没有追。
他就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
我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笑得像朵花。
我说：“顾延舟，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
我就带着小宇跑得远远的，让你一辈子找不到。”
他说：“我怎么会对不起你？你可是我的命。”
可我是他命的时候，他没珍惜。
直到永远失去，才幡然悔悟。
之后我便没再见过他。
我带着小宇去了海边的小镇。
在那里租了个小房子，面朝大海。
每天。
我抱着小宇坐在阳台上，看日出。
抱着骨灰盒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给他讲故事。
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第一次叫妈妈，讲他第一次走路。
讲他第一次画画，画了一家三口，歪歪扭扭的，但每个人都在笑。
“妈妈最高，爸爸最壮，你最可爱。”
“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他天真的声音，仿佛就在昨天。
可他却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讲着这些往事，眼泪湿了满脸。
一个月后，顾延舟又找到了这里。
他瘦了很多。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氏总裁，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阮清。”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
“陈恬我已经赶出去了，过去她做过的那些事，我也调查清楚了。”
“她真的伤害了你太多！有很多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她打着我的名义，一次又一次伤害你！”
“我已经让她受到惩罚，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以前，她要把你送去那里。”
“现在，我也让她尝尝住进那里的滋味。”
他一直说个不停。
我听得有些烦。
直接进屋。
顾延舟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他跪在门口，额头抵着门框，发出压抑的哭声。
“阮清，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我下去陪小宇。”
“但求你别这么对我，求你了。”
我久久地看着他。
曾经，我以为恨他，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可现在我发现，我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我太累了。
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延舟。”
她声音很轻。
“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