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柴房已经烧了起来,风将火苗吹到了我家屋檐。
娘拉着我往外跑,四周乱成一团。
我站在院子回头,姐姐不见了。
我甩开**手就往回冲,娘在后面喊我。
屋里全是烟,我一边咳一边喊姐姐。
一直到屋里,我才发现了姐姐的身影。
柜子倒在地上,压住了她一条腿。
我扑过去推柜子,推了几下都没移动。
姐姐急得让我走。
我没理。
仓皇之间,我看见屋顶那根横梁此时被烧得通红。
我咬着牙又去推,最后一下,柜子终于挪开一点。
我将姐姐拽出来,搀着她一起跑。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裂响,我下意识将姐姐推了出去。
下一刻,脸上一阵剧痛。
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娘趴在床头睡着,姐姐坐在床边上,眼睛红肿得厉害。
我一动,两人立刻醒了。
姐姐跪在床边哭,嘴里连连道歉。
郎中后来告诉爹娘,我左脸被严重烧伤。
命保住了,可疤却极难去除。
娘背着我掉眼泪,爹东奔西走找了好些个郎中,姐姐也守着床头。
我在床上窝了两个多月。
脸上的纱布拆掉时,已经快入春了。
娘特意把屋里的铜镜收了起来。
我偷偷翻了出来。
左边眉骨往下,一直到脸颊,布满了焦黑的坑坑洼洼。
真是好丑的一张脸。
十二岁那年,因姐姐一句话。
爹又起了科举的念头。
没过几年,他便中了举。
孟家的门槛一下子热闹起来。
也是从这年起,姐姐知福运的名头越来越响。
加上我避祸的本事,爹没几年又中了进士,得了个外放的小官。
我们一家跟着搬离了这个住了十余年的地方。
离开那日,村口站了不少人。
有人围着姐姐:
「禾姑娘,以后可别忘了咱们。」
「早说这孩子有福气,孟家这些年越来越好,可不就是沾了她的福?」
有人瞄到我,压低声音开口:
「这是妹妹吧?」
那人瞄了瞄我的脸,立刻移开视线。
这些年里,姐姐生得越来越漂亮。
眉眼像娘,温润如水,皮肤又白又嫩,笑起来有十分的好看。
而我脸上的疤,一直没有好转。
娘给我做了许多面纱,各种材料各种花样。
可我嫌闷,都不爱戴。
她也就随我去了。
我也不在意我的脸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议论。
这群以貌取人的人,不配得到我孟安宁的好脸色!
我一股脑将糖糕塞进嘴里,对人群做了个鬼脸。
娘从车里探出头来:
「安宁,走了。」
我拍掉手上的糕点渣子,钻进马车: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