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婚第一年。
是姜承远主动提出把工资放一起。
他说：
“以后买房、养孩子。”
“都从这里出。”
“夫妻之间别分你的我的。”
那时我觉得。
这是信任。
两个月后。
姜妍加入账户。
她做过财务。
说可以帮我们规划。
“你们年轻人花钱没数。”
“我帮你们记账。”
“等存够五百万。”
“我就退出。”
一开始确实只是记账。
后来变成预算。
每人每月三千。
再后来两千。
再后来。
超过五百要说明。
现在。
连几十块都要批。
我不是没不舒服过。
可每次提。
姜承远都会把账户余额给我看。
“你看。”
“结婚的时候我们只有三十万。”
“现在两百多万。”
“没我姐。”
“我们存得下来吗？”
于是我开始习惯。
买衣服前看预算。
聚餐尽量AA。
安安想上贵一点的绘画课。
姜妍说没必要。
我也退了。
我总想着。
算了。
为了以后。
现在省一点。
可那天晚上。
我把五年的流水一页一页导出来。
才发现。
所谓“以后”。
根本没给我留。
最开始都正常。
房贷。
保险。
孩子。
双方父母节日支出。
两年前开始。
出现一些奇怪项目。
家庭资产配置：12万。
收款方：
锦和咨询。
长期投资：15万。
收款方：
蓉盛企业管理。
项目备用金：23万。
收款方：
嘉悦商务。
名字都很正规。
我以前偶尔扫到。
以为是理财产品。
直到我把公司一个个查过去。
锦和咨询法人。
姜妍。
嘉悦商务实际控制人。
姜妍。
蓉盛已经注销。
注销前股东。
还是姜妍。
我的手一点点发凉。
继续往下。
十万。
八万。
二十三万。
四十八万。
最近一笔。
两百万。
不是第一次。
只是最大的一次。
我把所有净流出加起来。
二百六十九万七千多。
而我们五年税后工资。
我贡献了三百九十多万。
姜承远。
一百多万。
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
几乎都进了***手里。
我给姜妍打电话。
“家庭账户为什么只剩三百块？”
电话那头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查账户了？”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对。”
“钱呢？”
“都在投资。”
“什么投资？”
“说了你也不懂。”
她很快恢复镇定。
“我给你们做资产配置。”
我笑了一下。
“那投资合同呢？”
“什么？”
“股份呢？”
“收益记录呢？”
她不说话。
我一字一句念出那几个公司名字。
“锦和。”
“嘉悦。”
“蓉盛。”
“都是你的。”
电话里彻底没声了。
几秒后。
她恼羞成怒：
“许知意。”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还能坑自己亲弟弟？”
我忽然觉得荒唐。
“钱大部分是我的。”
“不是你弟弟的。”
她停了一下。
语气更冷。
“结了婚。”
“还分什么你的他的？”
又是这句话。
钱进去的时候。
叫夫妻共同。
钱出去的时候。
却不需要我这个妻子知道。
我说：
“明天把全部投资合同拿来。”
“否则我报警。”
她直接挂了。
不到一分钟。
姜承远电话进来。
“你吓我姐干什么？”
我笑了。
“她告状真快。”
“什么叫告状？”
“她是好心帮我们管钱。”
“你现在一副审贼的样子。”
我问他：
“钱去了她公司。”
“你知道吗？”
他沉默。
答案已经很清楚。
“知道。”
我说。
“你都知道。”
“只是没告诉我。”
他急忙解释：
“她前面几次投资都赚了。”
“真赚了？”
“当然。”
“那收益在哪？”
他卡住。
“知意。”
“我姐不会骗我们。”
我忽然觉得。
跟他解释账。
毫无意义。
他相信的从来不是数字。
是“我姐”。
我说：
“从今天起。”
“我的工资不再进家庭账户。”
他几乎脱口而出：
“不行！”
我笑了。
“为什么？”
“你现在断资金。”
“我姐那个项目真撑不住。”
“前面的钱更回不来。”
“所以我要继续往里填？”
“不是填。”
“是投资。”
“姜承远。”
我闭了闭眼。
“明天回来。”
“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