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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照晚的状态差了很多。
医生把我叫出去,语气很重。
“病人现在最怕被抛下。”
“你们家属一定不能再刺激她。”
我点头应着,心却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国外的康复机构给了回复。
有床位,但费用很高,最好尽快决定。
我拿着手机,坐在走廊里算了很久。
加上我所有的钱,还是不够。
第二天下午,我正陪照晚输液,裴延来了。
他身边还跟着人事和沈若棠。
人事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栖宁,这是公司给你的建议。”
我翻开第一页,指尖一下僵住。
主动离职说明。
上面写得很好看。
说我近期情绪波动大,影响团队协作,自愿离职。
我抬头看向裴延。
“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
“事情闹到现在,总要有人退一步。”
我盯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
“为什么又是我?”
裴延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因为你比若棠扛得住。”
我听完,直接笑了。
眼泪却一起掉了下来。
“裴延,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人事在旁边尴尬的解释。
“如果你签了,公司会把影响压到最低,离职证明也会尽量写得好看。”
我把文件合上。
“我要是不签呢?”
裴延看着我,放缓了语气。
“我会补偿你。”
“照晚的治疗费,我可以先帮你垫上。”
“你离职以后,我也会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我抬眼看着他,心口闷得厉害。
“所以你们抢了我的成绩,拿走我的位置,毁了我的名声。”
“现在还想让我自己承认,是我有问题。”
“裴延,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他神色微僵。
沈若棠红着眼,把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栖宁姐,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钱,你先给妹妹治病。”
我没接,只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收了,你就没那么脏了?”
她脸一白,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没有……”
病床上的照晚本来一直安静听着,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猛地要下床,连输液架都带倒了。
我慌忙冲过去抱住她。
沈若棠也下意识上前。
可裴延想都没想,先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看见那一幕,呼吸都停了。
照晚死死抓着我,声音发抖。
“姐,你是不是又要为了我求他?”
我红着眼抱紧她。
“不会。”
“姐姐不会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把裴延他们都请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后,照晚背对着我,小声说。
“姐,我不治了。”
我蹲到她床边,声音都哑了。
“别胡说。”
她肩膀轻轻发抖。
“我不想让你再低头了。”
那一刻,我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我挂了电话,回了公司。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
他们大概都以为,我是回来低头的。
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回工位,打开电脑,把这三年所有能找出来的记录一份份翻出来。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把所有东西整理好,发给了该收到的人。
发完最后一封邮件时,办公室里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
下一秒,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裴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沈若棠也发来消息。
“黎栖宁,你疯了吗?你这样会毁了所有人!”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可笑。
原来她也知道,这些事见了光,他们一个都站不住。
我关掉手机,回医院接照晚。
当天晚上,我办好转院手续,联系国外机构,又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挂上了二手平台。
那套房子里,我亲手挑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
临走前,我回去收拾最后一趟行李。
冰箱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是我以前写给裴延的。
“胃不好,别空腹喝咖啡。”
我看了几秒,抬手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换掉手机卡,拖着行李箱,扶着照晚上了车。
裴延赶到医院时,病房已经空了。
留给他的,只有一份没签字的离职说明。
还有一个再也联系不上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