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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家乡婚俗,新郎新娘要蒙上双眼,在人群中找到彼此。
第一次牵住谁,谁就是命中注定的伴侣。
二人携手共舞,再确认婚姻意愿,才能继续婚礼。
仪式只认结果,不问姓名。
相恋六年,我熟悉梁隽的脚步,也熟悉他身上的雪松香。
察觉他靠近,我含笑伸手,却抓了个空。
他擦过我的肩,准确牵住了伴娘黎依。
“阿隽,你真要丢下卿卿,陪我完成仪式吗?”
梁隽以为我看不见,亲昵地贴近她。
“小时候答应让你***新娘,我不能食言。”
黎依轻声问:“可我们的丝带是透明的,会不会不公平?”
梁隽与她十指相扣,走向司礼人。
“你就是太善良。昨天她检查时都没发现,只能怪她蠢。”
“如今结果已定,她不认也得认。”
原来,他连儿时的玩笑都舍不得辜负,
却忘了许给我六年的承诺。
不远处,同样蒙着眼的萧彦正坚定地朝我走来。
昨晚接到电话后,他便穿上新郎礼服,连夜赶来。
我迎上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梁隽不知道,我眼前的丝带同样透明。
既然仪式只认第一次牵手的结果。
这一次,我也认。
……
“新郎,请问你确定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认定人看着隔着丝带的梁隽,认真而庄重地问道。
梁隽握紧黎依的手,嘴角微扬。
“我非常确定。”
认定人又转向黎依。
“这位新娘,你愿意与他共同完成接下来的仪式吗?”
黎依害羞地低了低头,好似含情脉脉地与梁隽对视。
“我愿意。”
我在不远处,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宣言。
思绪渐渐回到订婚那天。
订婚仪式上,这句“我愿意”,我没能说出口。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梁隽答应过黎依,不让我说出这句话。
他们瞒着我,偷偷把我的话筒声音调到最小,将黎依提前录好的话放了出来。
让她代替我说出那句“我愿意”。
事后,他只敷衍地安慰了我两句。
“这句话谁说都一样,最后嫁给我的还不是你。”
“别这么小气,依依很少对我提出要求,我也不好拒绝。”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替自己感到可笑难过。
可笑的是,这样背着我做的事不止一次。
上班快要迟到时,他告诉我车没油,在等我走后,绕远路接黎依去看电影。
生日旅行,他们瞒着我换了机票,将我一个人甩在了机场。
事后只有手机上一句潦草的解释。
“我们忘了你的那份了。”
可我还是一次次选择相信和原谅。
难过的是,花了六年的时间,我才看清他不是我的良人。
许是不甘心六年的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
我的步伐变慢,假装在找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阿隽,你在哪?”
只要他回应我,我就愿意替他找一个借口,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此时,我转身面向他,伸出手摸索着。
但我的眼睛却透过薄纱看着他。
梁隽明显一愣,他想转身,却被黎依拦住。
黎依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低着头,满脸委屈。
“阿隽,刚刚说的话你忘了吗?”
“没事,这场婚礼本来就不是我的。”
她突然放开梁隽的衣袖,善解人意地推开他。
“你去找卿卿吧,我把你还给她。”
梁隽停下刚要转身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我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
“我说到做到,今天的结果谁也改变不了。”
黎依只是故作坚强地捏着裙摆,挡住梁隽望向我的视线。
“儿时的话不重要,卿卿知道了难过才是大事。”
“你的事就算再小,也是最重要的。”
认定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全然没了刚才的祝福之意。
他眼神犀利且疑惑地看向他们,再次问道:
“你们真的愿意以彼此为伴,继续接下来的仪式吗?”
黎依没说话,等着梁隽的回答。
梁隽这次没犹豫,彻底转回了身子。
他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我的耳朵。
“愿意!”
我自嘲般笑了笑,眼底一片清冷。
我不再面向他,放下摸索的手,径直走向另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