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过来时,嘴里全是血。
罗青跪在旁边,右手按住我的心口。
那里的血印还在往经脉里钻。
“赤符替你挡了一次,旧命牌也没能完整传雷。”
“但他们把预取的精血放进了阵心,已经找到你了。”
我看着炸碎的印符。
三十灵石没有白花。
“离开宗门行不行?”
“命线已经接上。现在你去哪,雷都跟着你。”
飞车陡然一颠。
贺九在前面喊。
“抓紧!刹车不太好使!”
我抓住栏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罗青塞给我一粒止血丹。
我习惯性看向储物袋里的验毒虫。
她气笑了。
“都这样了,你还验?”
“习惯。”
她掰开丹药,自己先吃了一半。
“另一半归你。”
“多谢罗姨。”
我接过来咽下,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
飞车冲到升阶台外时,第三道雷已经落下。
贺九和四名修士同时掷出引雷柱。
罗青转动铁盘。
我咬住袖子,将胸前的代劫印贴向盘面。
积在命线里的雷力忽然找到了出口。
五道白光冲向地面。
引雷柱接连炸裂。
我胸口一松,跪倒在地。
台上的惨叫终于短了一截。
积在七条命线里的雷力被引走大半,血线的牵扯也跟着松了几分:
他们能抬手、能侧身,却谁也跨不出自己的阵位。
沈鹤川落在我们面前。
“谁准你们干扰渡劫?”
他抬手就要抓我。
罗青举起已经烧黑的契印司回执。
“她手里握着盖有天盟押印的回执。你再动一次,正好留下第二道证据。”
沈鹤川的手停了。
远处,天盟监察使的传讯终于接了进来。
她叫顾岚。
“命牌异常已经记录。”
“我们到了山门,宗主拒绝开阵。”
“强行破开山门,会先震碎宗门内所有命牌。”
“天盟只能先保留证据,寻找不伤人的入口。”
我看向天空。
护山结界正在一层层闭合。
齐万山不准备让人进来了。
升阶台上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孟圆看见我胸前的血印,脸白的没有一点颜色。
“你都没来……”
她说不下去了。
我扶着断柱站起来。
“现在知道,多疑不传染。”
“没脑子比较要命。”
她没有还嘴。
宗主齐万山带着两名金丹执事到了。
他只看了台上一眼,就让人关掉直播。
“疏散弟子,封闭山道。”
“惜月已经开始渡劫,任何人不得打断。”
我问他:“七个人快死了,看不见吗?”
“主阵有蓄雷环,还能暂缓一炷香。”
他语气十分平稳。
“先签**契,续脉丹立刻发下去。”
一叠契书送到阵前。
自愿代劫。
风险自担。
不追究主位及操阵者责任。
孟圆看着执事掌心的丹药,嘴唇发抖。
陆绵的手已经垂在身侧,叫都叫不出来。
我抢过最上面那张,撕成两半。
齐万山终于正眼看我。
“你能替他们**?”
“你把丹药攥在手里,逼他们承认自己愿意死。”
“这叫**?”
他袖子一挥。
两道禁符落在我脚边,将我牢牢钉住。
罗青扑上来,被执事挡开。
她顺势倒地,看了我一眼。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悄无声息退入了飞车后的阴影里。
齐万山俯视着我。
“戴云昭,你若真聪明,就该知道,宗门的规矩不是拿来替你审判师长的。”
我抬头看向悬在山外的天盟法印。
它正在撞击封山结界。
一下。
又一下。
“你这么怕我开口。”
“看来我说得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