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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二十,管理处第二次要求停止明火。

活动公司准备撤灯,管理处的人也在赶来。距离闭幕,只剩十几分钟。

群里,孟栀只发了一句。

算了吧,我不想让大家为难。

五分钟后,谢临川回复:

留五分钟,结束前撤。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只是觉得五分钟太短,短到不值得出事。

就像他一直以为,人伤了能治,东西坏了能赔,我的委屈也总会过去。

九点四十,程书颜的助理带着律师函到现场,被拦在门外。

她直接打给谢临川。

“林见月已经撤回授权,管理处的人也在路上。”

谢临川语气平静。

“那就在他们到之前结束。”

程书颜气笑了。

“你拿别人的房子赌五分钟?”

“我就在现场,真有损失我负责。”

“你怎么负责?”

他顿了一下。

“木头能重做,旧物能修。我赔得起。”

我忽然想起外婆去世时,是谢临川陪我整理遗物,给录音带编号。

他抱着我说:

“旧东西留下来,人就像还在。”

后来孟栀回国,这句话慢慢变成了——

“东西只是东西。”

直到今天,成了“我赔得起”。

十点整,直播重新打开。

水池边只剩十几盏莲花灯。

孟栀拿着最后一盏,问谢临川:

“真的可以吗?”

“可以。”

“不会让见月生气吧?”

他替她挡住迎面的风。

“今天你不用想别人。”

孟栀闭上眼。

“希望以后每个中秋,都有人陪我。”

谢临川低声说:

“会有。”

火苗亮了起来。

我今年的愿望,忽然从脑子里掠过。

希望大家平平安安。

十点零七分,一阵横风扫过水池。

廊下没来得及收好的纱幔被卷起,尾端擦进最外侧的灯火。

下一秒,镜头剧烈晃动。

有**喊:

“帘子着了!”

直播瞬间黑屏。

我的手机同时响起。

月隐堂老***陈叔在那头喊:

“见月!着火了!”

我一下坐直。

“人呢?”

“都在撤!”

“档案间呢?”

“北院火起来了,我去拿东西......”

“别去!陈叔,你先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电话断了。

十点二十三,消防赶到。

十点四十一,明火控制。

十一点零六,程书颜发来消息。

孟栀没事,谢临川也没事。

紧接着,又一条。

陈叔肩背和手臂二度烧伤,已经送医院。

我的手开始发抖。

昨晚我倒在浴室时,还能骗自己那只是一场失约。

现在陈叔躺进急诊,月隐堂烧毁,我终于明白——

所谓保护期,从来不是七天。

只是谢临川说了太多次“你再让一次”,久到连我都习惯把自己排在最后。

平安。

我今年唯一的愿望,到这一刻彻底碎了。

十一点二十,谢临川终于打来电话。

“见月。”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陈叔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

“档案间呢?”

他沉默。

“录音带呢?”

还是沉默。

“谢临川。”

他终于开口。

“火起来时,我先让人把孟栀父母留下的木箱抢出来了。”

我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

“她一直哭,说那是她父母最后的东西。”

我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先救她的?”

“我不知道档案间会烧穿。”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以为还有时间。”

几分钟后,程书颜从院门外打来电话。

“见月,你外婆那二十三盘口述录音,基本没了。”

“**妈那批手稿,也烧掉了大半。”

手机从掌心滑到床单上。

谢临川还在叫我的名字。

“见月,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听。

过去五年,他总说还有下次,以后补给我,等保护期结束。

他永远以为我还有时间。

可被他放到最后的东西,从来没有真的等到过他。

我拿起手账,把剩下的规则一张张撕掉。

电话里,他忽然安静下来。

“你在做什么?”

“把你的规矩还给你。”

“见月......”

“谢临川。”

我没有哭。

“保护期结束了。以后孟栀想要什么,都不用再从我这里拿。”

我停了一下。

“因为我连你,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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