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见他不说话，索性也不装了。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你最难的时候，是她陪着你。”
“你最体面的时候，站在你旁边的还是她。”
“凭什么我只能当那个被照顾的恩人女儿？”
“我就是想看你选我，想看你亲手把她丢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顾泽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最狠的那几刀，的确都是他亲手捅下去的。
最后，顾泽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和我，都该为这件事付代价。”
直到外婆情况稳定，我准备带着外婆回南方继续休养。
林瑶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航班信息。
她又叫上那群参加过单身夜的朋友，直接跑去机场，搞了一场所谓的“贫穷者送行”。
我推着外婆走进出发大厅时，前面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通往安检口的那一段，摆满了不锈钢碗。
旁边还插着写有“贫穷者”的牌子。
每只碗里都丢了几枚硬币。
最中间还竖着一块大牌子。
上面写着。
承认靠男人生活，我们替你凑机票。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开直播，镜头直直对着我。
他们在等我难堪，等我发疯，等我再一次被他们围观取乐。
林瑶站在镜头外，还是那副好人的样子。
“大家别这样，念初会受不了的。”
可我和外婆的航班信息，就是她放出去的。
我先把外婆交给沈既野照顾。
然后转身，让机场工作人员先清出一条路。
有人不肯让，故意把硬币往我脚边扔。
“沈总这次花多少钱买的你啊？”
“换金主什么价，也说出来听听。”
我没有去踩那些碗，也没有冲上去撕她。
我只是走到最近的直播镜头前，看着里面那张被放大的自己，轻声问。
“你们真的信那个测试结果？”
林瑶立刻走了出来，依旧是一副委屈模样。
“系统自动生成的结果，谁也没办法。”
“我也不想让你因为一个标签，自卑到现在。”
我看着她，淡淡开口。
“那就把**打开。”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你没**看。”
我点了点头，没去抢。
而是转过身，让现场几个人，当着镜头重新做了一遍测试。
题目没变，流程没变。
可只要名字输成姜念初，结果永远都是贫穷者。
只要名字输成林瑶，结果永远都是送钱者。
现场一下炸了。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这结果是写死的？”
“你拿这个耍我们呢？”
“所以之前我们都被你当枪使了？”
原本冲着我来的镜头，立刻转向了林瑶。
她脸色发白，下意识去找顾泽。
就像以前每一次惹出事以后那样，等着他站出来替她收场。
可这一次，顾泽赶到现场后，没有站在她旁边。
他直接走到我面前，当着所有镜头开了口。
“单身夜那晚，是我先开始羞辱她的。”
“她没有花我的钱活着。”
“相反，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是她在撑着我。”
这不是认错大会。
他只是把真相说出来。
当着直播，当着所有围观的人，当着那些曾经跟着他一起笑我的朋友。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瑶。
“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和我的公司，和我的家，都没有任何关系。”
林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抓住顾泽的胳膊，声音发抖。
“你忘了我爸的恩情吗？”
顾泽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这些年该给你的，早就够了。”
“恩情不是你一直拿来伤人的借口。”
林瑶见哭也没用了，彻底破罐子破摔。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顾泽创业初期那些狼狈和不堪全抖了出来，试图拖着他一起烂。
顾泽没有拦。
他只是平静地接了一句。
“对。”
“那些年真正陪着我的人，是姜念初。”
满场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曾经最亲近的两个人，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破了脸。
而林瑶，也终于没有了任何退路。
她泄露我和外婆的行程，又组织人扰乱机场秩序，还伪造转账记录，当场就被带走调查。
顾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公司长期让林瑶挂名领薪，又放任朋友借着他的关系网悬赏骚扰我，合作方知道以后，接连提出解约。
曾经围着他起哄的那群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撇清自己。
聊天记录，截图，转账，什么都往外甩。
顾泽第一次站在那样密密麻麻的目光里，感受到我当初被围着嘲笑时，有多难堪。
混乱快结束的时候，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问了一句。
“还能补救吗？”
我没有回答。
我从沈既野手里接过外婆的轮椅，推着她往安检口走。
经过顾泽身边时，我只留下一句话。
“你现在失去的钱和体面，以后还可以再挣回来。”
“可你亲手毁掉的那七年信任，再多钱都买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