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温宁离开后，江叙白没有追。
他站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个终于交出全部真心，等待宣判的人。
“晚栀，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不是不喜欢你。”
“就是因为太喜欢，我才不敢轻易开始。”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说喜欢我的样子。
十八岁的我会因为这句话扑进他怀里。
二十二岁的我也许会一边哭，一边原谅他所有迟疑。
可二十六岁的我，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些女孩知道自己是你的练习对象吗？”
“你有想过被拒绝三次以后，我会怎么想吗？”
他的眼睛骤然红了。
“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
“你拒绝了我三次。”
“拒绝不等于不要！”
“对被拒绝的人来说，就是。”
我轻声说：“你可以用自己的理由解释十年，却不能要求我站在原地，替你承担所有后果。”
他上前一步。
“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只要你回来，我立刻公开我们的关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是普通朋友。”
“可我已经有男朋友，我也已经喜欢上他了。”
江叙白脸上的神情彻底碎裂。
他看向周聿，眼底浮起近乎失控的恨意。
“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回来？”
“不会。”
我没有犹豫。
“我放下你，不是因为周聿出现。”
“但我选择周聿，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他。”
“是你让我终于看清，继续爱你，只会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江叙白站在咖啡馆里，脸色白得吓人。
我没有再安慰他。
过去十年，他每一次难过，我都会回头。
这一次，我牵住周聿的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江叙白没有因此放弃。
他开始出现在我可能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我去父母家，他等在小区外。
我和朋友吃饭，他让人把整桌甜点送进包厢。
他甚至在朋友圈公开了我们的合照。
照片是十八岁毕业那天拍的。
我站在他身边笑得羞涩，他侧头看我，目光温柔得仿佛真的爱了我很多年。
配文是：我爱的人，从来只有林晚栀。
共同好友纷纷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和温宁分手不久，我却成了他口中唯一爱过的人。
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开始猜测，是不是**足了他们。
周聿什么都没问，只把手机递给我。
“需要我出面吗？”
我摇头，亲自给江叙白打了电话。
他几乎一秒就接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晚栀。”
“把朋友圈删掉。”
那边安静下来。
“为什么？你从前不是一直想让我公开吗？”
“从前我想要的时候，你不肯给。现在我不需要了，你故意做这些恶心我？”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江叙白，我有男朋友。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他。”
“如果你不删，我会公开说明全部经过。”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吗？”
我忽然想起甜品店里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你取消置顶、说我只是普通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堪？”
十分钟后，那条朋友圈消失了。
江叙白却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喝醉后闯到沈扬家，一遍遍问所有人，我怎么可能不再爱他。
沈扬忍不住骂他：“她追你的时候，你说不想谈。她走了，你又说她怎么能不爱你。江叙白，天底下哪有所有人都按你的心意活着？”
他砸碎了酒杯，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
“我只是晚了一点。”
沈扬看着他，低声说：“不是一点，是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