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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短信来了。

请周淮先生家属尽快联系市第一人民医院。

傅明薇扫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现在连家属都安排好了。”

下午五点,她提前回家。

进门第一眼,看的是玄关。

拖鞋没动。

外套没动。

她找了客厅,又上楼进主卧。

最后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概第一次发现,我能把这场所谓的“赌气”撑这么久。

晚上七点,医院第五次打来电话。

傅明薇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直接关机。

随后进了书房。

保险柜打开,《谎言登记册》被她取出来。

第一页。

周淮称父亲未经允许进入卧室。

第七页。

周淮称日常服用药物被调换。

**十二页。

周淮称***资金异常。

第五十八页。

周淮称晚餐中出现过敏原。

最开始,我的解释能写满半页。

后来越来越短。

到最后,只剩一个签名。

傅明薇翻到第九十九页。

周淮自称从楼梯摔落,伤势严重。

签名处是空的。

她盯着那块空白,很久没动。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被要求签字。

我气得把笔扔在桌上:“凭什么?”

傅明薇靠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做个记录。以后谁对谁错,一眼就知道。”

我转过身:“如果最后证明是你错呢?”

她笑了:“那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那时候我甚至认真想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一定罚她给我做一个月早餐。

傅明薇终于拿起钢笔,翻到下一页。

开始写第一百次。

以死亡、住院、失联为由,逼迫妻子妥协。

这句话,从头到尾都不是我说的。

是她替我写的。

写完,她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傅明薇。

然后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压住纸角。

“周淮,我给过你机会。等你回来,我们就离婚。”

保险柜“咔哒”一声合上。

同一时间。

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层。

金属柜被拉开。

“死者周淮,二十九岁。”

法医戴上手套。

摔碎的手机、药瓶、***,还有急救人员登记的家属号码,被依次摆上台面。

“把白色药瓶拿去送检。”

尸检申请翻到最后一页。

姓名:周淮。

初步情况:高处跌落,多处损伤。

死亡原因:待查。

护士把急诊记录夹在尸检申请里。

最上面一栏,是密密麻麻的呼叫记录。

17:06,未接。

17:18,未接。

18:02,未接。

19:11,拒接。

20:37,关机。

最后一行写着:

家属始终无法取得联系。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傅明薇刚才写下的——

“逼迫妻子妥协”。

原来同一个晚上。

她在等我认错。

医院在等她接电话。

而我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傅明薇重新开机。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十一通来自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眉头刚刚皱起,门铃响了。

两个**站在门外。

“傅明薇女士?”

“是。”

“周淮先生是您的丈夫吗?”

傅明薇握着门把,第一反应仍旧是:“他让你们来的?”

**明显顿了一下。

“周先生昨晚抢救无效死亡,需要直系家属确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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