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屿的睡意一下散了。
他握着听筒,看向横七竖八睡在客厅里的几个人,低声确认,
“真退房了?”
前台回答,
“是的,程女士早上七点半离店。后续房费已经退回原账户,请各位按时退房。”
程川被说话声吵醒,听清缘由后,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过听筒,理直气壮地问,
“她退的房,让她自己回来恢复。你们直接联系她。”
前台只重复了一遍退房时间,便挂断了电话。
程川转头给我打电话,听见关机提示,火气更大了。
“闹脾气就算了,还敢把我们扔在北京。她知不知道国庆酒店多难订?”
沈砚**额角坐起来,先看了看程川的脸色,才附和道,
“她应该没走远。昨晚还答应去排烤鸭,估计就是想让我们着急。”
温宁扶着门框出来,小声问,
“那中午的烤鸭怎么办?”
周屿没有回答,直接拨了我的电话。
第三遍响到自动挂断后,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程川却一把抢过手机,冷声骂道,
“让她作。她不接就别打了,等会儿自己没台阶下,还不是要回来。”
话音刚落,沈砚忽然盯着手机皱了眉。
“她退群了。”
空气又静了一瞬。
几个人同时去看旅行群。
原本五个人的小群里,只剩下四个人。
我的头像从群成员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周屿立刻点开共享定位。
页面转了半天,只弹出一行字。
对方已关闭位置共享。
程川终于沉下脸,走到次卧门口,一把推开门。
床铺整整齐齐。
我的洗漱包没了,充电器没了,连昨天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不见了。
他脸上的怒意僵住。
似乎意识到,我不是临时出去躲清静。
下午一点,前台再次催他们离店。
附近同档次的房间几乎订满,剩下的价格翻了两三倍。
程川翻了几页订房软件,烦躁地把手机扔给沈砚。
“你找。程乐荞订酒店的时候,不也几分钟就弄好了?”
沈砚接过手机,却连几个人住几间房都拿不定主意。
“以前路线、酒店都是乐荞安排,我哪知道怎么选?”
温宁的手机快没电了,找了一圈没找到备用充电线。
她脚后的水泡也磨破了,又问有没有创可贴。
三个男人翻遍了口袋,什么也没找到。
以前这些东西都装在我的随身包里,只要有人开口,我就会递过去。
程川却没有觉得那是我的付出,只皱眉训道,
“她走就走,怎么连公用的东西也全带走了?”
“那本来就是她的。”周屿忽然开口。
程川冷眼看他,
“你现在替她说话有什么用?给她发消息,让她回来把房间和后面的行程安排好。”
周屿没有反驳。
他连续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又发来消息,
你脸上的伤还没消,一个人坐车安全吗?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迟来的补偿心软。
可现在我只关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任何人。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往后退,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忽然震动,学校就业老师发来的消息。
乐荞,恭喜你。之前面试的那家外地公司正式发录用通知了,对方希望你尽快确认意向。这个岗位机会不错,但工作地点不在本市,你再考虑一下。
我点开邮件。
看着录用通知书上那个离家很远的地点,没有再犹豫。
老师,我愿意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