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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中,许闻霜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拖进了医院。
一道混乱破碎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哀求:“不睡......闻霜......不睡......”
是母亲!
她不能让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世!
许闻霜拼尽全力,掀起了沉重的眼皮。
许母浑浊的眼眸中迸发出惊喜,紧紧抱住她:“醒了!没有睡!”
许闻霜的伤口扯动,疼得她轻“嘶”一声。
许母立刻慌了,赶忙往后退,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许闻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握住她的手:“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是全天下,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了。
许闻霜花了许久安抚好许母。
许母去休息了,她才敢捂住腹部,露出痛苦的神色。
就在这时,谢砚迟匆匆闯进病房,握住许闻霜的手腕:“去给晚晴输血!”
许闻霜愕然:“我刚受了伤......”
“晚晴被你推流产了,现在出现了大出血!”谢砚迟打断了她,眼神沉痛,“血库珍稀血型存量不足,你不输血,她会死。”
“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许闻霜一愣,脑海中闪过和沈晚晴的一幕幕。
她们同窗十年,一起上课,一起旅游,一起登上雪山顶峰,许愿生生世世做彼此的挚友......
她没再挣扎,任由谢砚迟将自己拉到手术室前。
极粗的针头插 入血管,血液顺着输液管往外流。
许闻霜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医生有些诧异:“抽这么点血就虚弱,你是不是有什么基础疾病?”
“谢先生说需要抽八百毫升,要是有疾病的话,会死人的......”
许闻霜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失,身体里的情蛊也在一点一点衰弱。
她的声音很低:“死前能救她,也好......”
医生没听清楚她的话,谢砚迟又在一边盯着,他只好加快抽血速度。
不知道过去多久,许闻霜身体一软,头重重砸在身后墙壁上。
胳膊上已经乌青一片。
“够了!再抽就要出事了!”
沈晚晴撑着腰走出来,出声喝止,又邀功似地看向谢砚迟,“我都说了,只要你一句话,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许闻霜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迷茫地盯着沈晚晴的肚子。
她面色红润,腹部微微隆起。
毫发无伤。
谢砚迟勾了勾唇,解释道:“看你最近的表现,我以为情蛊失效了。”
“看来你还是这么爱我,怕我难过,愿意抽这么多血......”
许闻霜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悲凉:“所以,只是测试?”
“我的命,在你们看来,就这么无足轻重?”
沈晚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不安起来:“你别生气嘛,医生有分寸的!”
“砚迟还请了国内最好的专家医治***的疯病,他当然是很看重你的......”
许闻霜张了张嘴,只吐出来一个字:“滚。”
沈晚晴还想说什么,谢砚迟的面色已经由晴转阴。
“闻霜,我希望你一直爱我,但不喜欢你任性吃醋。”
“你小腹受伤,医生切除了你的**。你乖一点,把晚晴的孩子视如己出,还能继续坐在谢**的位置上......“
许闻霜摸了摸腹部。
原来,**被切除了啊。
她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谢砚迟和沈晚晴相拥着离开了,她却还是没有恢复力气,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她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点开屏幕,上面是沈晚晴的直播。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谢砚迟:“我能拍摄出这部记录精神病人生活的纪录片,要多亏谢总的支持。”
“大家可以看到,纪录片的主角之一就是谢总的岳母......”
她没有删除那天的拍摄画面?
许闻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向了大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抓住路过的医生问:“我母亲呢?!”
“早上还在病房里。她今天已经恢复清醒了,但看了一个视频后,情绪忽然变得很差......”
许闻霜浑身发冷,跌跌撞撞地冲向病房。
病房里没有人。
她又找遍了走廊,问遍了护士,最终在天台上发现了许母。
许闻霜的声音颤抖:“妈,那里很危险,你先回来!”
“我现在就联系媒体,让他们删除视频......”
许母面色平静,眼眶却发红:“没想到,我发病的时候,那么不堪......”
“你丈夫和无数女人不清不楚,你却还是没有离婚,是为了有钱治好我吧?”
“闻霜,是妈妈连累了你......”
不,不不——
许闻霜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许母往后一仰,身躯重重落地。
“不——”
许闻霜跪倒在天台边缘!
她不明白。
明明妈**病已经好了。
明明她死后,妈妈就可以去过自己的人生。
为什么她会先于自己离开?!
许闻霜哭得声嘶力竭,但那个即使意识不清,也会把她拢入怀中安慰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