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天后，我回去拿剩下的东西。
门一开，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欢欢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宋吟澄抱着他，正在揉他的手腕。
傅既衡站在一旁，脸色很沉。
我爸妈也都在。
我把钥匙放下，问了一句。
“怎么了？”
我妈立刻冲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欢欢说，你掐他了，还不许他亲近吟澄！”
我整个人一顿。
“你说什么？”
我立刻看向欢欢。
“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欢欢缩了一下，往宋吟澄怀里躲。
就这一个动作，已经够了。
我妈气得发抖。
“他才多大，你心里有火冲大人去，你拿孩子出什么气！”
我胸口堵得厉害。
“我这几天根本没回来过，我怎么碰他？”
宋吟澄抬起头，红着眼替我解释。
“阿姨，你别急，姐姐最近情绪不好，我能理解。”
“这个红痕，也不一定就是她弄的，可能是欢欢自己蹭到了。”
她越这么说，我妈越认定是我。
“你看看**妹，还在替你说话，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看着宋吟澄，一字一句道：“你再装一句试试。”
她肩膀一颤，眼泪落得更快。
“姐，我没有怪你。”
“可你再难受，也不能吓孩子啊。”
傅既衡终于开口。
“够了。”
我以为他会制止这场闹剧。
可下一秒，他低头问欢欢。
“你跟爸爸说，是妈妈弄的吗？”
我死死盯着他。
“傅既衡，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理我，只看着欢欢。
宋吟澄轻轻握住欢欢的手，低声道：“别怕，说实话就好。”
欢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后点了头。
那一刻，我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养了五年的孩子，亲口把这盆脏水扣在我头上。
我知道他还小，知道他不懂。
可他点头的那一瞬，我还是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捂着胸口，气得不轻。
“你看看，孩子都怕成这样了。”
我爸也沉下脸。
“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适合再带孩子。”
我望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今天这场戏，不是为了真相。
是为了顺理成章的，把我彻底踢出去。
宋吟澄抱紧欢欢，声音发哽。
“我不怪姐姐，我只求以后别让欢欢处在这种环境里。”
“他已经够敏感了。”
我妈立刻接上：“对，孩子还是跟着情绪稳定的人好。”
傅既衡沉默片刻，也开了口。
“阿岑，这段时间你先别见孩子了。”
“等你什么时候情绪稳定了再说。”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他们一句一句，已经把我的罪定好了。
紧接着，宋吟澄又柔声哄欢欢。
“别怕，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吃药做训练了。”
“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吃蛋糕就吃蛋糕。”
傅既衡也顺着她的话说：“爸爸会陪你，以后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了。”
欢欢听着，慢慢抬起了头。
他讨厌吃药，讨厌康复训练，讨厌我一次次拦着他吃甜食。
我知道那些都是为他好。
可五岁的孩子不会懂。
他只知道，谁让他开心，谁就是好人。
终于，他转头看向我，小声说了一句。
“我不要你这个妈妈。”
“我要姨姨。”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那些深夜抱着他量体温的时候，那些按着他哭闹喂药的时候，那些陪着他一点点练习走路和发音的时候，到头来，都成了我亏欠他的证据。
而另一个人，只需要陪他玩，带他吃蛋糕，就能轻易赢走他。
我没再解释，转身回房，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
一份离婚协议。
一份断亲书。
我把它们放在茶几上。
“签吧。”
我妈拿起断亲书，手都抖了。
“你疯了？”
我看着她。
“我没疯，我只是终于不想再让了。”
我爸脸色难看。
“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别后悔。”
我拖起行李箱。
“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到现在才走。”
傅既衡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声音发沉。
“宋见岑，你想清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假的婚姻，别人的孩子，偏心的父母。”
“你们谁都不缺我。”
“那我也不奉陪了。”
说完，我转身出了门。
大门在身后关上，声音很重。
这一次，我没有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