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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赶到法医中心时，天已经黑透。
她头发乱着，鞋跟跑掉一只，冲到门口就抓住**的胳膊。
“是不是弄错了？沈星才四岁，她周末还要回家，她不可能死。”
**看着她，脸色很冷。
“沈女士，我们联系过您三次。第一次电话被挂断，第二次您拒绝确认，第三次您把我们赶出门。”
妈妈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女警把确认单递给她。
“进去吧。”
停尸房的门一打开，冷气扑出来。
妈妈只看了一眼，就扶住了墙。
白布下，我很小。
小到躺在推床上，像只是睡着了。
她一步步挪过来，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根红绳。
银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两个字。
星星。
妈妈伸手碰我，指尖刚碰到我的手，就猛地缩回去。
“怎么这么冷……”
她像终于明白了什么，整个人扑到推床边。
“星星，妈妈来了，妈妈来接你回家了。你睁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没人回答。
她想把我抱起来，被女警拦住。
“沈女士，遗体还要走程序。”
妈妈死死攥着白布，哭得喘不上气。
“她怕冷，她怕黑，她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
**把一个密封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我的电话手表。
屏幕碎了，表带上还有脏污。
“这是孩子死亡前最后的通话记录，您需要确认。”
妈妈一看到手表，脸色瞬间白了。
“不……不要放。”
**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我急促的喘声。
“妈妈……我喘不上气……老师把我锁起来了……”
电话那头，是妈妈不耐烦的声音。
“又是老师，又是锁起来。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我哭着拍门。
“妈妈，真的，我会死的……”
姐姐的哭声响起。
妈妈彻底失控。
“沈星，你觉得全世界都欺负你，那你就**好了！别再像个累赘一样折磨我！”
录音结束。
停尸房安静得可怕。
妈妈跪了下去。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女警红着眼问：“沈女士，这是您的声音吗？”
妈妈拼命摇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时太累了，然然在哭，我以为她又在撒谎，我以为……”
**打断她。
“她没有撒谎。三次求救，我们都查证过，全部是真的。”
妈**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把资料摊开。
“第一次，食堂确实有过期食品，监控拍到涉案人员更换餐盘。”
“第二次，孩子被关进储物间二十七分钟，后勤监控拍到她拍门。”
“第三次，孩子身上的伤不是疫苗针眼，法医已经出具报告。”
妈妈看着那些照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忽然抓住女警的手。
“她是不是很疼？她死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喊我？”
女警别开脸，没有回答。
妈妈却已经知道答案。
她抱着我的电话手表，哭到失声。
我飘在旁边，看着她迟来的崩溃。
妈妈，你终于信了。
可我已经不能再扑进你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