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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落地,江岸死寂呼啸。
不过半柱香,两名粮草兵被亲兵押至阵前。
二人神色仓皇,双膝一软重重跪地,连抬头的胆量都无。
裴无叙周身肃然:
“我问你们,七日以来,送往望月城的粮草,尽数去了何处?”
粮草兵浑身战栗,不敢有半句隐瞒:
“回、回将军……粮草从未渡江!”
“为何?!”
“是公主殿下亲传口谕,命我等将粮草中途截留,暗中运回青崖粮仓......”
满场将士呼吸骤然沉重,眼底的悲恸尽数化作刺骨的恨意,齐齐死死盯住公主。
安乐公主脸色骤然惨白,踉跄半步。
“胡说,他们胡说!”
“来人,把他们给我拉下去——”
裴无叙暴喝一声。
“我看谁敢!”
他眼帘微颤,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痛到四肢发麻。
深呼吸后,再度沉声质问:
“为何截留粮草?”
“殿下说……”粮草兵牙关打颤。
“说要做实望月城绝境之态,唯有断粮、绝境,才算试炼作数!”
话音未落,裴无叙挥手,厉声传唤那两名迎亲使。
“我早已下令,命你们仔细察看,若女眷们有半分死意,便立刻将实情告知。”
“你们是如何当差的?”
二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连连叩首认罪。
“冤枉啊将军!我们只知公主殿下严令不可泄露,并未收到将军之命啊。”
“殿下特意叮嘱,不许提前泄密,要让她们彻彻底底信以为真,唯有极致绝境,方见真心!”
裴无叙目光沉沉,扫过一旁空置的空地,冷声道:
“继续,查验那八具敌寇尸身。”
亲兵立刻上前,细细勘验片刻,很快回身跪地:
“禀将军!八人甲胄虽是敌军样式,可内里衬衣皆是宫锦面料,腰间暗藏皇家近卫腰牌碎片!”
“他们手上无半分兵器老茧,掌心白净,从未上过战场。!”
“......绝非战场流寇,更像是、更像是公主殿下身边的暗卫!”
真相层层剥离,血淋淋摊露在阳光之下。
哪里是意外流寇,哪里是无心试炼。
从头到尾,都是安乐公主一手策划的局。
那些饿着肚子赴死的孩子,那些宁死不受辱的妇人,那些盼着夫君、儿子归来的老妪……
从来不是死于怯懦,而是死于这场精心策划、高高在上的皇室闹剧。
江岸之上,百余名铁血将士双目赤红,泪水混着怒火滚落,铁甲震颤。
安乐公主脸色惨白,却仍不死心,厉声辩驳:
“裴郎!我只是想帮你验证人心!我从未想过要她们死!是她们自己心性脆弱,是她们——”
“住口。”
裴无叙冷声打断,声音沙哑破碎,眼底是无尽的死寂与悔恨。
“把你困在孤城,断粮断信七日,至亲皆死,敌军觊觎,你的心性难道会比她们坚强?”
“她们为家国赴死,你却拿她们性命当儿戏。是我错信了你。”
裴无叙抬手,沉声下令:
“拿下,关押,押解回京受审。”
安乐公主脸色骤变,厉声尖叫:
“你们敢以下犯上!这是谋逆!”
兵士们红眼咬牙,一拥而上,绳索一收,牢牢将她捆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