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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深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龙凤胎？”
他嗓子哑了，“你给我看的四维彩超，不是只有一个女孩吗？”
“那是假的。”
我在吴姐的搀扶下撑起身子，就着吸管喝了口水。
刀口随着动作撕扯着疼，但我忍住了。
“本意是想看看你对生男生女在不在意，没想到…”
我点开手机里那段视频。
周染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清晰回荡。
她每说一个字，傅予深的脸色就白几分。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男孩嘛…”
我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
从枕头底下抽出真得报告单，递给他。
“要不是你为了陪周染总说没空，我的四维也不会拖到28周才做。”
“哥哥也不会因为长得太快，体型大到完全遮住了妹妹。”
傅予深低头扫了一眼，眼底那点惊喜藏都藏不住。
“乔，你真给我生了个男孩…不，是对金童玉女！”
“你是我们傅家的大功臣…”
“别！”
我摆摆手，刀口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沈律师反应极快，上前两步把报告抽走，转身挡住他。
“傅先生，我当事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您回去静候离婚诉讼书吧！”
“我不离！”
他嗓门陡然拔高，眼睛还是亮的。
“乔乔，你都为我生了对龙凤胎了，还闹什么别扭？”
“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孩子们不能没有爸爸…”
我没力气跟他吵。
脸上因剧痛而失去血色。
恰好这时护士要来给我打止痛针，顺便抱两个孩子来喂奶。
一看见那两个襁褓，傅予深就像被勾了魂似的。
两步抢上前，伸手就要去接。
我心脏猛地缩紧。
顾不得刀口，掀被就要下床。
“别碰我孩子！”
脚刚沾地，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吴姐惊呼着扶住我，刀口已经渗出血来。
傅予深惊得缩回手，眼底霎时通红。
“乔乔！你疯了是不是？你刚做完手术…”
他伸手想扶我，却被我一把甩开。
“我躺在手术台的时候你死活不肯回来，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以为我跟周染一样，耍把戏骗人吗？”
“什么？”
我直起身，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桥洞底下，还是后山沙滩边找到她的？”
傅予深彻底僵住。
他下意识退了小半步，喉结滚了滚。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闭了闭眼，靠回床头。
吴姐小心翼翼地帮我重新盖好被子，又按铃叫护士来处理渗血的刀口。
“小时候她每次闹脾气，都会躲到这两个地方。等所有人急得团团转，她才满意现身。”
“那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还能骗到人。”
傅予深脸色骤白。
就在空气停滞那瞬，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3328的周小姐破水要生了，赶紧通知家属！”
傅予深下意识转身。
却又顿住脚步，回头看我。
“乔，我…我就去看一眼。”
“再怎么说，她肚子里也是我的…”
他没把话说完。
我低垂着眼，轻轻呵走杯面的热气。
白雾朦胧间，映出他焦灼的脸。
“去吧。”
他如蒙大赦，转身便冲了出去。
背影在门口一闪，消失得干干净净。
护士进来帮我处理刀口。
吴姐抱着啼哭的妹妹轻声哄着，嘴里念叨“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我偏过头。
看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掠过玻璃。
刚刚，我其实很想问傅予深。
那我呢？
我独自面对手术刀和那纸同意书时，他为什么没想过，我也会害怕？
可话到嘴边，只剩了个“好”字。
看着他匆忙出逃的背影，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以为自己会哭，可眼角却干得发疼。
“沈律师。”
我转向角落那人。
“能帮我查个人吗？”
“查谁？”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染半小时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乔，这次我们拼个亲家吧！
我锁了屏，轻轻开口。
“周染孩子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