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生命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天。
秦峥替我联系到了隔壁市的移植中心,对方看过我的最新数据,同意立刻启动紧急绿色通道。
条件是,我必须带着病历和左心辅助装置的运行参数,在六小时内完成转院。
趁着谢砚川去参加医院的媒体澄清会,我强撑着拔掉静脉输液管。
我签好字,把离婚协议平放在床头柜上。
**了自主离院手续,我换上常服往外走。
刚走到医院大厅,我突然收到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台沾满灰尘的索尼旧摄影机。
那是我父亲失踪了十年的遗物。
“摄影机的储存卡在旧实验楼的三楼器材室。”
对方紧接着发来语音。
“师母,只要你签放弃追究的谅解书,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我的眼眶滚烫,心脏却冷得发颤。
我知道这是个圈套。
但这很可能是能证明我父亲清白,揭穿韩崇岳造假的唯一证据。
我让秦峥把车停在实验楼外等候。
我打开手机的实时录音和云端备份功能,塞进口袋,独自走进了危楼。
陶真真站在窗边,手里抛着储存卡。
“其实病历是我公开的,那些闹事的病患家属也是我花钱雇的。”
她笑得肆无忌惮,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柔弱。
“谢老师从来没让我停手,因为只要你的名声足够烂,移植委员会就绝不敢给你排期。”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你婆婆周桂兰早拿到了这张卡,正盘算拿它找器械公司敲封口费。”
我按在口袋上的手微微发抖,手机已经将她的自白同步发给了秦峥。
趁她得意忘形,我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储存卡。
陶真真发现我在录音,尖叫着扑上来抢夺手机。
拉扯中,她一把拽住了我左心辅助装置的外接电源线。
电源线被硬生生扯断。
此时,装置发出了断电警报声。
“别挣扎了。”
陶真真冷笑着松开手。
“你的备用电池,早就被我换成了报废品。”
心脏瞬间失去了全部推力,血液凝固在血**。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我拼死把储存卡塞进内衣里,用尽全力往消防通道爬。
陶真真冷眼看着我挣扎,退到门外,从外面反锁了防火门。
几分钟后,秦峥察觉不对,带着人破门而入,将我疯狂送回医院急诊。
但我的心肌已经大面积坏死。
整个医院,唯一能实施极高难度抢救性移植的人,只有谢砚川。
此时的谢砚川,正站在澄清会的聚光灯下。
“陶真真医生在执行流程中存在方式不当的问题,院方已对其进行内部处理,后续将加强监管。”
急救人员连续拨打他的电话。
第一通,他皱了下眉,按掉了。
第二通响起时,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静音。
第三通,会场信号拥堵,没能打进来。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声越来越弱。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秦峥发来离婚协议成功递交的回执。
我也看着他把储存卡,郑重地交给了接警赶来的**。
我终于完成了父亲十年前没能做完的事。
剧痛逐渐消失,世界变得安静。
八点四十七分,谢砚川结束发言,走下讲台。
他找到充电器插上,手机重新亮起,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二十七通急诊科的未接来电。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回拨键。
急诊主任的电话再次打进。
他接起,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谢医生,许栀青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