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面空墙。没有墨线，没有任何痕迹。赵老栓弹完了三面，**面没来得及弹。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东南墙角。赵小鱼说的那个位置。
他走到东南墙角蹲下来。墙角的地面和墙面交接处有一块地砖，边缝比周围的地砖明显宽一些——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沈渡注意到了。他伸出手，用右手拇指的指腹沿着地砖的边缘划了一下。
黑线所在的那一小块皮肤捕捉到了那道缝的深度。缝比看起来深，像是地砖和周围的水泥层之间有松动的空隙。他按住地砖的边缘，轻轻用力往上一提——
地砖动了一下。没有完全起来，但边缘抬高了一线。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
他蹲在墙角，月光从西窗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右手手背上。手套底下那道黑线的位置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砖缝隙里透上来，被他的指腹捕捉到了。
他没有把地砖完全掀起来。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这块砖是松的，下面有东西。
他收回手，把地砖按回原位。边缘合拢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像是扣回去了。
沈渡站起来，退出了卧室，把门轻轻带上，插销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他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月光照在他脚前不到一步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套——拇指的位置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但他知道那块地砖下面是空的，有东西。
他转身走回堂屋门口，推开门进去。
沈从山还靠着墙闭着眼，呼吸平稳。赵大河还蹲在卧室门口，头靠着门框。
沈渡坐回长凳上，把右手**口袋里。
他没有睡着。他靠着墙坐着，看着窗外的月光，把那面空墙和那块松动的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明天再去看。
夜还很长，但他知道那块砖下面埋着什么。
他暂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手已经感觉到了。
它在等他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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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
沈渡从长凳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沈从山的呼吸声还是均匀的，赵大河靠在卧室门框上也没有动。他穿过堂屋，推开院门，月光落在他面前的台阶上，比昨晚薄了一些，像是一层正在融化的霜。
他走到赵老栓卧室门口，拨开插销，推开门，走进去。
月光从西窗照进来，和昨晚一样，屋子里的轮廓和阴影没有变过。沈渡蹲到东南墙角，手指沿着那块地砖的边缝摸了一圈——黑线所在的那一小块皮肤再次捕捉到了缝隙的深度和松动的幅度。他捏住地砖的边缘，这一次没有犹豫，用力往上一提。
地砖起来了。
砖块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坑，大约两指深，坑底躺着一枚铜钱。铜钱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边缘的泥土已经干透了，像是很久以前放进去的。沈渡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铜钱的边缘，把它从凹坑里取出来。铜钱很凉，比他预想的重一些，像是沉甸甸的金属质感透过铜锈传了上来。
他把地砖放回原位，按平，然后站起身，握着那枚铜钱走回自己家。
堂屋的门他没有锁，穿过走廊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拉亮灯——灯泡是那种旧式的白炽灯，光亮是暖**的，不是很亮但足够看清手里的东西。他在桌前坐下来，把铜钱放在一张白纸上，翻到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