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周末，决赛。
她特意在宿舍排练了一星期，每天下午对着手机唱整层楼都知道，声乐系李瑶瑶要冲冠了。
决赛那天是周六。
我去琴房练了一整天，晚上回公寓，洗完澡，打开小绿门——她拿了第三。
帖子发得飞快：“十佳歌手决赛第三名！
评委老师说我条件好，建议我往演艺圈发展。
天后预备役，先谢谢大家的支持～”配图是她捧着证书和奖杯的九连拍，每张的角度都精心设计过，奖杯举在脸旁边，衬得脸只有巴掌大。
评论区一片尖叫：“瑶瑶未来可期！”
“内娱有你了不起！”
“什么时候开演唱会？”
她挨个回，回了一整晚。
第二天中午，她回宿舍，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姐妹们！
组委会通知了——迎新晚会，十佳歌手前三名，独唱节目！”
陈露惊喜：“你要上迎新晚会？”
“嗯哼。”
李瑶瑶把证书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的节目，倒数第三个，独唱。”
“我听说今年迎新晚会有个神秘压轴，”周小满刷着手机说，“学生会公众号预告了，说学校请了个大人物，连校长都要亲自上台致辞。”
“神秘嘉宾能有我红？”
李瑶瑶嗤笑一声，“我是凭实力拿的名次，全校投票投出来的。
神秘嘉宾？
八成是关系户，来露个脸就走。”
她目光扫到我，笑盈盈地开口：“海棠，迎新晚会你可以来看看哦。
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好。”
我说。
当天晚上，她在小绿门连发了三条。
一条：“凭实力站上迎新晚会的舞台。
某人连琴房的琴来路都不明，也好意思天天练琴。”
一条：“第三名只是起点。
等我签了公司，某些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三条，转发了她自己决赛的视频，配文：“全程无修音，耳朵怀孕系列。”
我点开那条视频。
决赛现场，音响里淌出《我爱你中国》，高音通透，气息稳得像录音棚直出。
但我耳朵灵。
我一听就知道，那不是现场声。
气息转换的地方太干净了，一个音都没飘；尾音的颤动频率太均匀，那是修音软件的手笔；现场话筒收声，不可能连一点环境噪音都没有——礼堂后排的咳嗽声空调声，全都不存在。
再往下翻评论，有人问她：“决赛是现场真唱吗？”
她秒回：“当然。
我这人最恨假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关掉手机。
行。
她最恨假唱。
那迎新晚会——就让她当着全校的面，真唱一次。
李瑶瑶初赛过关的那个周三晚上，她那条“室友品夕夕”的帖子下面，多出了一条评论：“你室友的哥哥，今天给学校捐了栋楼。”
发评论的是个匿名小号。
帖子下面炸了十分钟：“？？？”
“什么楼？”
“真的假的？”
然后，整条帖子被**。
李瑶瑶在宿舍摔摔打打，骂了半小时：“有病吧，哪儿来的水军。”
没人把这条评论当真。
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