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停职第三天，周叙言在班级群发布了公开说明。
他承认故事由念念独立创作，撤销浩浩的参赛资格，并向女儿道歉。
随后，他把真正的金色徽章、恢复的录音和更正后的证书送到新学校。
他以为只要把东西还回去，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念念却只看了一眼证书。
“这是我自己得到的，不是爸爸补偿我的。”
她的声音仍有些沙哑。
周叙言红了眼。
“爸爸知道错了。以后你参加所有活动，我都去看。”
念念下意识抓紧我的手。
“不用了。”
“你每次去，我都会害怕自己又做错。”
周叙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天下午，新学校举行故事分享会。
他没有告诉我们，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念念走上台，刚念完第一句，忽然看见了他。
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原本已经恢复的声音再次卡在喉咙里。
周叙言站起来，似乎想鼓励她。
念念却后退一步，打翻了话筒。
“别罚我……”
礼堂里一片安静。
我冲上台抱住她。
周叙言站在台下，脸色惨白。
“我只是想看她比赛。”
“你每一次想弥补，为什么都不问她需不需要？”
我看着他。
“现在你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惩罚。”
周叙言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转身离开礼堂。
直到大门关上，念念才慢慢平静下来。
几分钟后，她重新拿起话筒，将故事从头讲了一遍。
门外传来掌声时，周叙言正独自站在走廊尽头。
苏蔓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周老师，浩浩知道不能参赛后一直哭，你能不能来劝劝他？”
过去，只要她说浩浩哭了，周叙言一定会赶过去。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找孩子的父亲，或者心理老师。”
苏蔓声音一僵。
“可浩浩只听你的。他一直把你当爸爸。”
“我有自己的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苏蔓忽然哭了。
“你以前明明说过，念念是你的亲生女儿，不管受多少委屈都会原谅你。”
周叙言握紧手机。
原来连苏蔓都看得明白。
他之所以敢一次次牺牲念念，不是为了公平。
只是因为他笃定，亲生女儿永远不会离开。
可礼堂里，念念讲完故事后向所有人鞠躬。
她没有再朝门口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