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走过去，从浩浩怀里拿走录音笔。
浩浩哇的一声哭了。
苏蔓慌忙哄他，周叙言则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知意，你当着孩子的面抢东西？”
我看着他。
“这本来就是念念的。”
“我已经答应借给浩浩。”
“你拿女儿的东西做人情，经过谁同意了？”
会议室里的老师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材料。
周叙言脸上挂不住，压低声音警告我：“别让我在同事面前难做。”
念念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妈妈，给他吧。”
她把录音笔重新放到桌上，仔细擦掉自己刚才留下的指印。
“周老师说得对，我不该让他难做。”
回家的车上，念念一直望着窗外。
直到经过学校门口，她才轻声问我：“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所以我的东西都不算我的？”
我没能回答，强忍眼泪联系律师**离婚。
手机却在此时弹出一条班级通知。
下周的校园故事节，每班选第一名参加。
周叙言在名单上填下的名字，依旧是浩浩。
念念准备故事节，已经准备了整整两个月。
她写的故事里，一只刚出生就和鸟爸爸走散的小鸟，跟着鸟妈妈飞过森林和山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爸爸。
稿子改了十二遍，每一遍都存在录音笔里。
被拿走之前，念念还兴奋地告诉我，等她站上舞台，要把这个故事讲给爸爸听。
如今，班级推荐栏里没有她的名字。
第二天傍晚，我去接念念，刚走到礼堂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故事。
浩浩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念念的录音笔。
“鸟爸爸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丢下它们……”
念念的脸色一瞬间惨白。
台下，周叙言捧着浩浩爱吃的零食。
“最后一句慢一点。这里是整篇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
他知道哪里该停顿、哪里该抬头。
因为每个晚上，他都听见念念在书房里练习。
只是他从未推门进去看过一次。
念念冲上舞台，一把夺过录音笔。
“这是我的故事！”
浩浩被吓了一跳，很快红了眼圈。
“是周老师给我的！”
苏蔓从观众席跑过来，将儿子护在身后。
“念念，你别吓他。浩浩只是借鉴了你的想法，小朋友有相似的创意很正常。”
“你撒谎！我们小鸟的名字都一样。”
念念打开录音笔，想调出自己的原始录音。
储存卡却已经被格式化了。
她呆呆地按了几次，屏幕始终显示没有文件。
苏蔓适时红了眼。
“周老师，要不浩浩退出吧。反正我们这种单亲家庭的孩子，做什么都会被人怀疑。”
周叙言立刻打断：
“不行！”
浩浩也抱住她。
“妈妈，我真的不想退出，周爸爸说这个故事就是写给我们的。”
“你不是也说，只要我得奖，就真的求他当我爸爸吗！”
念念愣了很久。
“那我呢？”
“周老师，是不是只有没有爸爸的孩子，才能认你当爸爸？”
周叙言没有回答。
那天下午，念念失踪了。
我在教学楼后面的洗手台旁找到她时，她正捧着一本被水泡烂的手稿。
封面上“周念”两个字被人用黑笔涂掉。
她告诉我，浩浩说老师要检查原稿，把本子从她书包里拿走了。
等她追出去，本子已经泡在了水池里。
周叙言赶来后，第一句话却是：“你亲眼看见浩浩扔了吗？”
念念摇了摇头，指着走廊监控。
周叙言脸色一沉。
“公主病，你是想让全校都围着你转？”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浩浩从人群后探出头。
“周老师，她就是不想让我比赛。”
念念扑过去想问清楚，浩浩立刻往后退，鞋跟绊在台阶上，一**坐在地上。
还没等念念碰到他，周叙言已经厉声呵斥：“周念，站住！”
全班瞬间安静。
他快步扶起浩浩，仔细检查他的胳膊和膝盖。
确认浩浩没有受伤后，他才看向念念。
“向他道歉。”
“我没有推他。”
“我让你道歉！否则就给我退学！”
念念攥着那本湿透的手稿，眼泪砸在模糊的字迹上。
“对不起。”
放学前，周叙言在班级群发布了故事节名单。
浩浩依然是唯一人选。
通知最后@我：
请家长引导学生正确面对竞争，杜绝嫉妒、排挤等不良行为。
我盯着消息许久，扯了扯嘴角。
转头联系了教研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