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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茶几上铺满了儿童摄影样册。
孩子还没满月,他们连满月照都挑上了。
周晋薛坐在沙发上翻照片,姜惟安靠在他旁边,也拿着一本。
“这套太粉了,不好看。”
“你那套也太冷了,拍孩子又不是拍杂志。”
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一边说一边呛。
从前我只觉得他们天生不对付。
现在听着他们的心声,我只觉得胸口发堵。
姜惟安在想,我怀孕六个月那阵子,她和周晋薛去看婴儿床。
周晋薛在想,那天她嫌第一家护栏不好看,他陪她跑了三家店。
那一周,他告诉我临时出差。
我一个人在家,夜里腿抽筋,扶着墙找钙片。
孩子第一次踢我时,我高兴得直掉眼泪,连给他打了三个视频,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他只回了一句:昨晚手机没电了。
原来他不是没电。
他在陪别的女人给我的孩子挑床。
我走过去,直接把那叠样册合上:“不拍了。”
姜惟安愣了愣,勉强笑道:“是不喜欢这些风格吗?没事,我们还能再看。”
我盯着她,“你们以前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吧。”
她的手一顿,脸色瞬间白了。
周晋薛皱眉:“沈见溪,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没理他,转身去开孩子的出生纪念盒。
我妈送来的长命锁,本来放在里面。
可我伸手一摸,空了。
“锁呢?”
周晋薛神情一滞。
姜惟安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包。
那一眼就够了。
我径直走过去。
她立刻按住包,声音发紧:“见溪,你干什么?”
周晋薛起身挡在她前面:“你找东西就找东西,翻她包干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孩子的长命锁在她包里,我不能找?”
他呼吸一滞。
姜惟安僵了几秒,只能把包打开。
长命锁掉了出来。
她眼睛一下红了:“我昨晚觉得好看,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后来孩子哭了,我一急,就忘了放回去。”
她说得委屈又无辜。
可她心里想的是,昨晚她戴上试了试,周晋薛还笑她幼稚。
我懒得争辩。
周晋薛弯腰把锁捡起来递给我:“找到就行了,别为了这点事闹。”
我没接,看着他:“我怀孕七个月产检,你说临时有会让我自己去,那天你的车是不是给她开了?我进产房那天,她在外面说害怕,你是不是出去陪了她半小时?现在连我孩子的长命锁都在她包里。周晋薛,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大事?”
他脸色明显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
我拿回那把锁收进盒子:“以后孩子的东西,你别碰。”
这话是对姜惟安说的。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到了晚上,她红着眼站在我面前:“见溪,如果我真的让你这么难受,那我以后不来了。”
她嘴上可怜,心里却在等我拉住她,说没关系。
我只是点了点头:“好。”
周晋薛脸色沉下来:“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自己说不来了,我答应了,倒成我的错了?”
他说不出话,我转身回房。
半夜孩子醒了,我出来冲奶粉,看见阳台亮着一点光。
周晋薛背对着我,压着声音打电话。
“她最近情绪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电话那头是姜惟安,心里全是委屈:明明这一年陪他最多的人是我,凭什么现在被赶走的人还是我。
下一秒,我又听见周晋薛在想:再忍几天。等她出了月子,我就提离婚。
我站在黑暗里,指尖一点点收紧。
回到房间,我把入住时间提前一天,给公司确认复工流程,把我和孩子的证件一样一样收进文件袋。
他既然已经在等我恢复以后开口,这次,我替他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