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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不要像查岗一样盯着别人?”
陆则安的声音不高,不耐烦却很清楚。
我收回目光,将那盒打折巧克力推到一边。
“我没查岗。”
“那最好。”
他拿起手机。
“苏晴刚创业,我顺手帮了一点,你没必要多想。”
“两万三。”我说。
他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那套设备,两万三。”
我又说了一遍。
陆则安盯着我看了几秒,拉开椅子坐下。
“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我也不瞒你。这算前期天使投资,她的工作室有潜力,后面会有稳定回报。”
他给出了一个完整解释。
选址、人脉、客户资源,每一项听上去都像经过判断。
我甚至有一瞬间想,也许账本里的不用还只是随手备注。
刚结婚时,我投资过一只陆则安不看好的基金。
基金暴跌,他没说一句责怪,只把自己的年终奖转进共同账户,陪我补上亏损。
那时他说,夫妻不应该计算谁拖累了谁。
我给了他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把她的投资协议给我看。收益比例、退出机制、还款安排,哪个都行。”
陆则安眼里的耐心消失了。
“私人投资没必要经过你逐条审批。”
“那你账本里的不用还,算哪一种退出机制?”
他脸色变了,视线落向书房方向。
“你看了我账本?”
“密码是苏晴的生日,很难猜吗?”我反问。
陆则安下颌绷紧,“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私人财务空间。”
“里面有二十三万六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你私人的。”
“我赚的钱占大部分。”
他脱口而出,说完才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有能力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我看着他,“我也出过钱。”
“这几年你做的是内勤,收入多少你清楚。”
他压低声音,“当初是我们一起决定调整家庭分工。我主外,你负责稳定后方,这本来就是效益最大化。”
三年前,我拿到过一次外派机会。
职位升一级,收入接近翻倍。
陆则安做了一张家庭收益表,把异地成本、通勤时间、家务替代费用全部列出来,最后一栏写着:综合收益为负。
我留了下来。
如今,这个选择成了他证明我贡献有限的依据。
“既然是家庭分工。”我说,“为什么我的两万八要计算回报,她的两万三不用?”
陆则安沉默片刻,语气稍微软下来。
“明天我让她补一份借款确认,这样可以了吧?”
我指尖一松,杯中的水晃出一圈细纹。
“今晚就让她发。”
他皱眉,“知意,你非要这么急?”
“既然真是投资,一张确认书不会伤感情。”
陆则安没有动。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苏晴问他什么时候到,说餐厅已经订好了,还发来一个撒娇的表情。
他按灭屏幕,站起身拿外套。
“你现在根本无法沟通,每天盯着几笔支出,看到的只有得失。商业运作不是菜市场算账,格局别这么小。”
经过我身边时,他习惯性伸手想替我拢好披肩。
指尖碰到我肩头,我避开了。
陆则安的手僵在半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的手,“以前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大局,只把我算在成本里。”
他的脸沉了下去。
“苏晴那边已经约了供应商,我不能因为你闹情绪失约。把门锁好,我晚点回。”
大门合上,餐桌轻轻震了一下。
那盒巧克力从桌边掉下来,打折标签彻底翘开。
我没有捡。
我打开电脑,核对律师发来的操作步骤,将两人共同账户内可以赎回的理财产品逐笔提交。
最后一个确认窗口弹出来。
赎回后将影响原定长期收益,是否继续?
我点下了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