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根红绳,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很短,像刀片划了一下就没了。
有人坐在操场看台上,低头编绳子,指甲缝里全是红印子。
好疼。
额头纱布底下像有根针在钻。
“拿走。”
我捂住头,陈屿赶紧把红绳收回去。
沈砚突然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闷响。
“你别想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别想了。”
小悠吓一跳,伸手拽他:“沈砚哥哥你干什么!”
他甩开她,跪着往前挪了一步,想抓我的手。
我缩回被子里。
“我错了,那天是我昏了头。”
他眼眶红透了,下巴上全是牙印,自己咬的,“你原谅我,你原谅我这一次。”
“你起来。”
我看着他,胃里翻得厉害。
“你不原谅我就不起来。”
“那你跪着。”
他愣住。
我偏头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或许本来也就是陌生人。
“你选小悠的时候,想没想过我?”
他嘴唇哆嗦:“小悠她身体弱。”
“她心脏病,你说过了。”
“绑匪拿棍子砸我脑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砚整个人在抖。
小悠哭出来:“姐你别说了,沈砚哥哥他后来报警了!”
“报警。”
我笑了一声,嗓子干得冒火,“报警之前呢?
你俩站在仓库外面,我被按在地上,绑匪问留哪个,他手指头一指你。”
小悠不哭了。
“我看着他指你的。”
我盯着她,“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她不敢接话。
“我想,行,他选我妹,正常。”
沈砚猛地抬头。
“可你后来为什么回来?”
我声音很平,“绑匪跑了,你回来抱着我哭,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呢?”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觉得愧疚,你受不了,你回来演这出。”
“不是的!”
“那你现在跪着干什么?”
我盯着他,“赎罪?
给谁看?”
陈屿站在旁边,手攥着红绳,指节发白。
“我是不是很贱?”
我突然问。
沈砚怔住。
“你选了她,扔了我,回来哭两声我就该原谅你?”
我歪了歪头,“我看着像那种人?”
“不是,我——那你凭什么觉得跪一下就行了。”
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小悠去扶他,被他推开。
“出去。”
我闭上眼,“你俩都出去。”
陈屿没动。
“你也出去。”
“我不。”
“陈屿。”
“我不。”
他蹲下来,把红绳放在床头柜上,“我就在走廊,你叫我一声我就进来。”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消毒水味和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拿起那根红绳,攥在手心里。
脑子疼,里面又有画面闪过去,有人在笑,喊我名字,声音很远,隔着很多年。
红绳被我攥得发烫。
我把它套在手腕上,旧痕旁边。
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