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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当夜便围了国公府。
家仆被捆成一串。
嫡母披头散发地被拖出正院时,还在扯着嗓子喊“我女儿是皇后,你们谁敢动我!”
直到有人把褫夺凤印的消息告诉她,她才安静下来。
我一路跟着,飘进天牢。
苏瑶音身上还穿着那件来不及脱下的后服,凤冠早被人一把拽落,珠翠散了一地。
她双手抓着牢门,正破口大骂。
“苏瑶初!你这个**!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若不是你占了我的婚约,我何至于落到这步!这皇后之位和阿彻哥哥的宠爱,全都是我该得的!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抓我!”
她的怨恨,让我觉得可悲。
她到此刻都以为,是我偷了她的人生。
可她忘了,为萧彻撑伞的人,本就不是她。
隔壁牢房里,嫡母和父亲已经撕咬起来。
“都是你!”
嫡母拍着铁栏,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
“是你点头默许,说牺牲一个庶女,可以换全家的荣华富贵!”
“一派胡言!”
父亲声音发颤。
“明明是你逼她换上嫁衣,把人塞进花轿,如今倒来赖我!”
“若不是你们这对愚蠢的母女,我国公府仅靠着苏瑶初这一个女儿,也能飞黄腾达。”
“都是你们连累了我整个苏家!”
父亲和嫡母越吵越凶,最后厮打在一起。
他们只恨事情败露,互相推诿。
只有我那亲弟弟,为了活命,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什么都招了。
他说,焕春楼给郎中的银子,是他亲手递的。
他说,他知道我受了辱,可他被嫡母和嫡姐欺负惯了,为了保全自己,只得助纣为虐。
他说,封后那日,是父亲嫡母让他一起**萧彻出宫的。
他说得那样清楚,清楚得像是在邀功。
说到最后,苏桓伏在地上,崩溃大哭。
我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娘亲病逝得早,嫡母又容不下我们。
是我一次又一次,把他挡在身后。
那个整日缩在我身后喊姐姐的孩童,如今长大了。
他学会了把姐姐的命,折成了他自己的前途。
第二日,朝堂便炸开了。
新后立了一日便被废,在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随着国公府的**,递到萧彻面前的参苏家的折子也越来越多。
嫡母、父亲和苏瑶音,数罪并罚,将于十日后问斩。
至于苏桓,或许是念在他是我唯一亲人的份上。
萧彻饶了他一命,罚他流放雍州。
这一晚,萧彻独自坐在御书房,遣退了所有内侍。
他亲自磨墨,提起朱笔,一笔一画地拟旨。
“追封苏瑶初为元后……”
“萧扶安,封公主,立冢……”
“腹中之子……”
他顿了顿,颤抖着手写下“皇长子萧扶川”。
烛火噼啪一声,灯花爆开。
萧彻写到一半,笔尖悬在纸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安儿。
她出生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却是他所有的精神慰藉。
不管在外面多累多苦,只要回到府中,能听到她软软地唤一声“爹爹”,他便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追封再隆,冢再盛,却再也换不回安儿这一句“爹爹”了。
萧彻趴在案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头困兽。
我站在他身后,冷眼看着。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