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自私冷血。
这四个字从沈沐微嘴里吐出来,竟然如此顺溜。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沈沐微,既然你这么大公无私,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东西去填他?”
我指着满地的狼藉。
“那是我的专业书,我的工作间。你动之前,问过我一句吗?”
沈沐微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咄咄逼人。
以往这种时候,我为了维持体面,总是选择默默收拾残局。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都说了事发突然。琪琪今晚在这儿玩累了,吵着要睡觉,我总不能赶他们父女流落街头吧?”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你别在这儿无理取闹,琪琪刚睡着,别吵醒她。”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顾星辞穿着一件男士真丝睡袍,**眼睛走了出来。
那件睡袍,是我上个月刚买的,一次都没穿过。
他显然是听到外面的争执,特意跑出来的。
“沐微,谨言是不是不欢迎我们?”
他抱住双臂,故作委屈地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谨言。我不知道那个房间对你那么重要,沐微说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才......”
他的眼圈说红就红,装得一副可怜相。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把琪琪叫醒,我们这就走。”
沈沐微立刻上前拉住他。
“走什么走?大半夜的你带着孩子去哪?”
她转头瞪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霍谨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间破书房,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你很有成就感吗?”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转身走进次卧,用完好的左手,吃力地把地上的专业书一本本捡起来。
“随便你们。”
这一夜,我抱着那些书,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天亮。
手臂上的灼痛感折磨着我的神经,却也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其实一切早有迹象,只是我一直在骗自己。
两年前,顾星辞离婚,带着不到两岁的琪琪来投奔我们。
那个时候,他还是我名义上的好发小。
我看他可怜,不仅让他暂住,还拜托沈沐微帮他找工作。
可后来,事情的发展慢慢失去了控制。
一开始,是沈沐微会在周末推掉我们的约会,去帮他组装家具、搬重物。
接着,是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
我订了高级餐厅,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等来的,是她在电话里充满歉意的声音。
“谨言,琪琪发烧了,星辞一个大男人在医院急哭了。我实在走不开,这顿饭我们下次再补吧。”
再后来,她给我买的各种节日礼物,只要顾星辞说一句“琪琪很喜欢”,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送出去。
“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抢什么玩具?”
这是她用来堵我的万能句式。
我的底线在她的温水煮青蛙中,一次次地被迫退让。
直到现在,他不仅穿上了我的睡袍,还堂而皇之地占领了我的婚房。
第二天一早。
我去主卧拿准备带去公司的文件。
刚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主卧的飘窗上,散落着几十张高级定制的烫金请柬。
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忍着颈椎痛,一笔一划亲手写下宾客名字的请柬。
现在,每一张上面都被人用彩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乌龟和线条。
琪琪正趴在飘窗上,手里举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她看到我进来,冲我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坏叔叔,我就画,气死你!”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笔。
琪琪立刻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不到三秒,沈沐微和顾星辞就冲了进来。
“你干什么!”
沈沐微一把推开我,将琪琪抱进怀里。
我的手臂撞在柜角上,刚刚结痂的伤口瞬间裂开,纱布渗出刺眼的红。
“沈沐微,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我指着那堆面目全非的请柬。
顾星辞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假装满脸惊恐。
“天哪,琪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啊!”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歉意。
“谨言,小孩子不懂事,觉得这些卡片好看就拿来画画了。这也不值几个钱,大不了我让沐微重新买一些赔给你就是了。”
沈沐微也跟着附和。
“就是,几张纸而已,至于对孩子动手吗?”
她甚至蹲下身,摸了摸琪琪的头。
“我们琪琪画得挺好,很有创造力。”
我看着她那副慈母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几张纸而已。
她不明白那是我的心血,她只知道她在保护一对弱势群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发火。
“不用赔了。”
我找来一个垃圾袋,用左手将那些请柬连同桌上的笔,统统扫了进去。
然后提起袋子,转身往外走。
“谨言,你把请柬都扔了,下周的婚礼怎么发啊?”
顾星辞在身后假惺惺地问。
我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不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