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Win-Wing 事务所的开放式办公区里，茶水间的议论声随着咖啡机的水汽一起蒸腾。
“听说今天要空降了一位副经纪人？直接去带当红的 Sumimi 组合。”
“姓浅川？该不会是仁菜总监的什么远房亲戚吧……或者是前任那位女经纪人的关系户？”
“看他一身过时的高级西装，怎么看都不像懂流行音乐偶像的人，来混工资的吧。”
在一众员工狐疑与不屑的目光中，丰川清告——此刻化名为“浅川清告”的男人，正整理着领带，敲响了仁菜办公室的门。
“进。”
推门进去，井芹仁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嘴里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百奇饼干棍（当然，也不可能点燃）。
“诶我，清告老弟你终于来了。”仁菜拿掉饼干，拍了拍桌上的文件。
丰川清告微微欠身，语气得体却带着几分老练：“仁菜姐盛情邀约，我也心有所意。就连我自己也想不出有什么不来的道理啊。况且，我还想听到更多真实之乐呢，找到真实的乐队，已是我的执念了。”
“好！既然清告老弟这么真诚，那姐姐我做个表示。”仁菜坏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捉弄，“你和 Sumimi 的三角初华是旧识吧？我有时经常会听到初华抱着手机念叨着丰川……sakisaki什么的。”
丰川清告眼神微动，坦然道：“那大概率是我的女儿，丰川祥子。她们小时候就认识玩在一起，所以连带着我也就不那么陌生了。”
“这样，那你就直接去当 Sumimi 的副经纪人吧。”
丰川清告一愣：“啊？直接让我当当红偶像组合 Sumimi 的副经纪人吗？难道正常流程不是让我自己去找一个乐队然后签约吗？”
仁菜起身走过来，一把搂过丰川清告的肩膀，挑眉道：“压力就是动力啊，清告老弟。要想明了真实之音，又怎么能处于安逸状态？”
“虽然很有道理，而且好像我也没办法拒绝。所以……”丰川清告退后半步，整了整衣角，神色肃然，“我选择拒绝，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 NO！而且，这很明显是个火坑吧。”
“这可由不得你哦——”仁菜拉长了音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吐出四个字，“丰、川、先、生。”
丰川清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脸色如同咽了**一般难看。
眼前的井芹仁菜居然早已暗中查清了他的底细，甚至连丰川家近期遭遇的变故恐怕也摸清了大半。
仁菜看着丰川清告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冷气，瞬间展现出了顶级商务人士的极致弹性，当即抱拳低头：
“……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贤弟请起！”仁菜拍着丰川清告的肩膀大笑起来，“你我推心置腹，共造音乐乌托邦，岂不妙哉美哉？”
“……所言极是。”丰川清告嘴角抽搐着回应。
推开 Sumimi 的专属休息室时，气氛要比外面温情得多。
“丰川叔叔！”三角初华一见到清告，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设防的灿烂笑容。出于对祥子的感情，她对面前这位长辈抱有近乎家人般的无条件信任。
丰川清告顿时如临大敌，想要将初华拉到一边单独对话，但一想到自己作为一个经纪人新人，本就饱受争议。如果再和管理下的偶像进行单独谈话，说不定会对初华产生一定的影响。
于是他又转念一想，反正这是在sumimi专用的休息室里，不如直接和她们说明自己不能暴露真名的原因，“初华，在工作期间，还是叫我浅川清告吧。”
初华本就是一个高敏感的人，在丰川清告说完话的瞬间，初华就已经想到了丰川清告这么做的前因后果。“肯定是因为我出了小岛的缘故，叔叔和祥子才会这样，甚至叔叔还必须得隐藏姓氏……祥子，我……”
而一旁的纯田真奈虽然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看到对方举止得体，便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丰川清告的别名。
中场休息时，真奈去楼下街区买甜甜圈。原本加上主经纪人和初华只需要买五只，但她走到柜台前顿了顿，想起了那个默默坐在角落整理行程表的浅川清告，便开口道：“请帮我再加两份包装好的。”
片刻后，休息室里飘满了烘焙与糖霜的甜香。
“浅川先生，请用。”真奈将一份甜甜圈递给清告。
“多谢。”丰川清告有些意外地接过。
真奈拉开椅子坐下，捧着加了三块方糖的红茶问出了心中的好奇：“说起来……为什么浅川先生会想要来做我们的经纪人呢？”
丰川清告咬了一口甜甜圈，苦笑道：“……说实话，我其实最开始是被仁菜以‘压力就是动力’的借口硬塞进来的。但，这也正合我意，因为我想听到带有真实情感的音乐。”
就在这时，sumimi的主经纪人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商业拼盘演出合同走了进来，嘴里嘀咕着：“对方催得很紧，条款我已经看过一遍了，没什么大问题，下午就盖章吧。”
丰川清告闻言，擦了擦手：“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周遭的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隐约流露出“一个关系户能看懂什么商务合同”的轻视。
然而，丰川清告翻开合同的瞬间，眼神便从方才的温和蜕变成了商场老将的锐利。他的手指迅速在密密麻麻的法务条款上划过，不过三十秒，他的手指停在了第十七条的补充细则上。
“这份合同不能签。”丰川清告的声音沉了下来。
“为什么？”主经纪人皱眉，“这只是普通的现场录制与线上剪辑授权。”
“表面上是。”丰川清告指着其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字，“这里写着‘甲方拥有演出及衍生音视频资料的全平台永久无偿二次开发权’——这意味着只要你们签了字，对方就可以无偿将 Sumimi 在这场演出里的音频抽取出来，去训练 AI 商业模型，甚至**衍生虚拟商品，而 Win-Wing 和 Sumimi 拿不到一分钱的分成。”
休息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主经纪人凑上前仔细一看，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这的确是一个极其隐蔽且恶毒的知识产权陷阱！如果签署，对当红偶像组合的品牌价值将是灾难性的打击。
丰川清告合上合同，语气从容淡定：“这种小伎俩，在大型财阀的并购法务里属于被玩剩的手段。我重新拟定一份附带高额违约金的反制条款，半小时后发给你。”
看着丰川清告雷厉风行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条款，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先前的轻视与怀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惊叹。
“浅川先生……居然这么厉害啊。”真奈小声感叹道。
三角初华看着游刃有余的清告，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有这位长辈在，祥子所挂念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变得无比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