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脑海里回荡着谢青舟从前的话。
当初沈芊芊刚入职,笨拙又生疏,频频出错。
谢青舟每次开完会都烦躁无比。
“公司怎么招的人?又来个比你还蠢的新人。”
“教她做事简直是折寿。”
“我是她的上级,不是她爹,没义务替她收拾一堆烂摊子。”
我经常轻声劝他。
“对新人宽容一点吧,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
“谢青舟,你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刻薄,一点都不温柔?”
直到那天,他应酬喝醉。
整个人埋在我颈间,声音沙哑又脆弱。
“我爸**成性,我妈跟着**跑了,我从小就活在这种烂环境里。”
“我从来没人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江雾眠,你来教教我怎么爱人,好不好?”
我信了。
我真的傻傻地信了他的这句话。
整整四年,靠着这点甜,一次次熬过他带给我的苦。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清醒。
他不是不会爱,只是爱的人从来不是我。
几日过后,公司组织团建聚餐。
沈芊芊穿着一身小白裙,像一朵纯洁的***。
自然地落坐在谢青舟身边。
一道道菜品陆续上桌。
谢青舟头也没抬,出声制止服务员。
“别往那边放,她海鲜过敏,一口都碰不得。”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随即响起阵阵起哄声。
“哇!谢总也太细心了吧!”
“连员工过敏都记得清清楚楚,对芊芊也太贴心了!”
沈芊芊连忙开口解释,羞红了脸。
“大家别开玩笑啦,谢总只是记性好,公司每个人的禁忌他都记得的。”
我坐在角落,安静舀着碗里的汤。
是吗?
可是和他朝夕相处四年,他却从来不知道,我一口辣都吃不了。
氛围持续升温,有同事高声起哄。
“既然咱们谢总这么照顾芊芊,不如喝杯交杯酒啊!”
“就是!两位都是单身,怕什么!”
谢青舟没有拒绝,端起面前的酒杯。
沈芊芊红着脸,也没有推脱,顺势举杯。
两人轻轻一碰杯,仰头饮尽。
席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沉默地拿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咽下满口苦涩。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菜路过,手忙脚乱间险些打翻汤汁。
谢青舟伸手一把揽住沈芊芊的肩膀。
沈芊芊顺势靠过去,动作自然又亲昵,默契得毫无防备。
刺耳的调侃声再次响起。
“还得是我们芊芊,这默契,简直绝了!”
“说真的,我都想磕你们俩了!”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众星拱月的两人,忽然笑了。
没必要再自欺欺人了。
于是,我拎起外套、拿着包,起身就要走。
刚走出门,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我回头,是谢青舟。
他拧眉看着我,眉眼间流露着不满。
“你就这么走了?”
“不闹?也不吃醋?”
不知想起什么,他嘴角扬起笑意。
“以前我跟合作方多说两句话,你都要闹脾气,拧着我的耳朵不让我进门。”
“今天这么安分?”
我平静地挣开他的手。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谢青舟皱眉,举起手机看向我。
“整整三天,你一条消息都没发给我。”
“江雾眠,你太反常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
“谢总,主动发消息,真的很累。”
“我不想这么累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再说话,转身径直离开。
我沉默片刻,继续往外走。
楼道里,喝得酩酊大醉的陈副总突然冲出来。
一把拽住我,用力把我拖进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我又怕又慌,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谢青舟的电话,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谢青舟,救我!”
“陈副总喝醉了......对我动手动脚!”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
传来他冰冷又嘲讽的声音。
“陈副总一向绅士稳重,怎么可能骚扰你?”
“别演了,江雾眠。”
“你又想用这种把戏博取关注?”
“可惜在我这儿,你的信誉值,为零。”
我愣住了,听筒里忽然传来沈芊芊温柔的声音。
“谢总,我敬您一杯......”
下一秒,电话被他直接挂断。
眼前,陈副总正醉醺醺地往我身上扑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他,拼了命往外跑,慌乱中跑丢了一只鞋。
直到跑出餐厅才大口大口喘气。
轰隆——
惊雷骤然炸响,豆大的雨点顷刻倾泻而下。
这时,团建结束了,众人陆续离场。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缓缓驶到路边。
是谢青舟的车。
我眼睁睁看着,副驾驶上,稳稳坐着沈芊芊。
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车子从我身侧疾驰而过,车轮碾过积水,尽数溅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