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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一响，两侧的无脸学生同时抬起头。
四十六张空白的脸，全都朝向我。
摄影师从供桌下抽出一只黑色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装着四十七张白纸。
纸上写着我们每个人的名字。
只有陈雪那张，被红线从中间划掉了。
“毕业典礼只有一条规矩。”
摄影师指向陈雪身旁的空椅。
“被选中的人留下。”
“剩下的人，带着交换所得回到阳间。”
周叙最先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只要投出一个人，其他人都能走？”
摄影师咧嘴一笑。
“不光能走。”
“你们换来的东西，也永远属于你们。”
这句话一出，刚刚还吓得发抖的众人，眼神立刻变了。
何阳捂着缺掉门牙的嘴，第一个指向我。
“投沈清。”
“反正是她非要查来查去，也是她把我们害到这里的。”
林娇摸着光滑的脸，立刻附和。
“对。”
“陈雪长成她的样子，说明早就选中她了。”
“这空位就是给她留的。”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
他们仿佛忘了，是他们自己**交易。
现在却把被困在这里的账，全算在我头上。
我看向沈宁。
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沈宁。”
“你也觉得该留下我？”
她嘴唇动了动。
“姐，我不想死。”
“所以我就该死？”
“你身体一直那么好，又什么都有......”
她声音越来越小。
“你少活一点，也没什么吧？”
我差点气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拥有过健康，就欠她一条命。
摄影师将白纸撒向空中。
纸片没有落地，而是悬在每个人面前。
“写下名字。”
“票数最多的人，永远留在毕业照里。”
周叙咬破手指，毫不犹豫地写下“沈清”。
血字落成的瞬间，我脚下的影子淡了一层。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照做。
一张。
五张。
十张。
随着写有我名字的纸片飞向空椅，我的脸开始发麻。
陈雪脸上那层薄皮，却越来越像我。
眉毛、鼻梁，连右眼角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碰到的地方，竟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别碰。”
陈雪突然开口。
她顶着我的脸，声音却像破旧磁带一样沙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摄影师猛地回头。
“死人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抄起供桌上的黑钉，狠狠扎进陈雪掌心。
陈雪身体一颤。
我的手掌也同时传来刺痛，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们的身体，已经连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沈清，听好。”
“空位确实需要一个人。”
“但不是他们投谁，谁就留下。”
摄影师拔出第二根黑钉。
陈雪忽然扑向我，用染血的手抓住我的衣领。
她的嘴贴到我耳边。
“别信投票。”
“真正选人的，从来不是他们。”
第二根黑钉贯穿她的肩膀。
剧痛袭来，我和陈雪同时跪倒在地。
而供桌上的棺材里，缓缓伸出一只布满尸斑的手。
它越过所有写着我名字的**。
最后，指向了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