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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春迟 晚舟 2026-10-08 14:02:47




我与陆停云的婚约,是母亲在世时替我定下的。

那年我十岁,他十二岁,常跟着陆伯父来顾府读书。

我那时还没有后来这样安静,整日追在他身后,喊得整个院子都知道。

「陆停云,树上的柿子我要最大的那个。」

「陆停云,我哥不肯带我去灯会,你带我去。」

他嘴上嫌我烦,脚步却总会慢下来等我。

有一次兄长把我新买的糖人递给长姐,我气得坐在台阶上掉眼泪。

陆停云**出去,又给我买了一支。

他把糖人塞进我手里,少年人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语气却很认真。

「你的就是你的,别人凭什么拿。」

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才明白,有些话之所以说得轻易,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遇见真正想偏心的人。

长姐顾昭月从小体弱,十二岁以后常年养在城外别院,直到十五岁才真正回府常住。

长姐回府常住的第一年,父亲从江南带回两匹上好的云锦。

一匹烟紫,一匹月白。

我和长姐都喜欢月白。

她只看了一眼,父亲便笑着说:「昭月肤色白,这匹更衬她。」

轮到我时,他把烟紫递过来:「宁安穿这个也稳重。」

我摸了摸那匹烟紫,终究没有伸手去拿月白。

兄长摸摸我的头,夸我:「还是宁安省心。」

第二年宫里赏下两张狐皮。

长姐怕冷,得了一张。

兄长冬日要骑马,也得了一张。

我没有。

父亲说:「你身体好,过两日让绣坊给你做件厚棉衣。」

那一年京城雪下得早,绣坊赶不及,我穿着去年的旧袄过了一整个冬天。

袖子短了一截,手腕冻得通红。

兄长看见时还笑:「我们宁安就是好养活。」

我也笑,悄悄把冻红的手藏进短了一截的袖口。

母亲生前最喜欢琴,曾答应等我满十二岁便亲自教我。

可她没能等到那一年。

后来父亲请名师入府,先生问我和长姐分别想学什么。

我说:「琴。」

父亲却先替我定了主意:「昭月已经学琴,宁安跟账房先生学算账吧,往后嫁人也用得上。」

那年我盯着长姐院里传出的琴声,学会了拨算盘、看账册。

十五岁那年,顾家庄子出了亏空,父亲查了半个月没查明白,是我从三年的旧账里揪出了做假的管事。

父亲很高兴,赏了我一支银簪。

当晚,长姐院里送来一架江南名琴。

我站在月洞门外听她弹完一曲,回房后把银簪收进**。

那时我还会安慰自己,会算账也很好,至少父亲需要我的时候会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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