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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葬礼当天,爹娘身着素衣,步履憔悴地踏入摄政王府。

父亲强忍心中悲恸,对着守在灵前寸步不让的江逾白声音哽咽地开口。

“王爷,逢熹传信给我们,她说你们已然和离,她最后的心愿便是落叶归根,随我们回家。”

“今日,我们来接逢熹回家,还望王爷不要阻拦。”

江逾白骤然抬眼,眼底满是***。

他语气决绝不容置喙。

“不可能。逢熹当年亲口许诺,无论生死,她都是我江逾白的妻子。这辈子,她只能葬在我身边。谁也带不走她。”

江逾白死死挡在冰棺面前,整个人偏执又疯狂,眼底是无人能撼动的执念。

爹娘见状,满心悲愤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默默垂泪地离开。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只觉得讽刺。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往后一段时日。

江逾白不去上朝,不理公事,不回寝殿休息。

也不允许任何人把我下葬。

他每日就只是坐在我的灵堂里,对着我的棺椁絮絮叨叨地开口。

“逢熹,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还能再见到你。”

“我好想你,逢熹,我真的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你能不能回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京城众人纷纷感慨摄政王深情不改。

唯有楚蓁蓁。

心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在听闻我离世消息后,连夜从江南赶回了京城。

她本以为我离开后,她便能和江逾白像从前在江南一样夫妻恩爱,白首不离。

却没料到江逾白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我的尸身。

对她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楚蓁蓁心中妒火难平。

给江逾白的饭菜里面下了安神助眠的药后,就私自带着下人闯入灵堂。

打算强行将我的棺木下葬,彻底断了江逾白的念想。

可她刚下令撬动棺木,便被匆匆赶来的江逾白撞个正着。

江逾白目眦欲裂,厉声呵斥:“住手!谁敢动她!”

楚蓁蓁见状,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与不甘,抬眼看向他,字字尖锐刺骨。

“江逾白!沈逢熹已经死了!她彻彻底底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何苦自欺欺人?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住口!”

江逾白厉声怒吼,周身戾气暴涨。

“逢熹没有死,她只是不愿理我。我江逾白此生,唯有一妻,唯有沈逢熹!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都怪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当年我就该坚决不同意逢熹救下你。要不是你,我跟逢熹绝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就是罪魁祸首。”

楚蓁蓁陡然笑出声,笑意悲凉又嘲讽。

“江逾白,我现在才彻底看清楚你骨子里就是个凉薄自私的人。沈逢熹活着的时候,你百般算计、处处设防,拿着真心假意糊弄她,耗尽她所有爱意;如今她死了,你又在这里装痴情、演深情,不过是自欺欺人。”

没等江逾白开口,楚蓁蓁死死盯着江逾白,眼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江逾白,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那日在江南别院,你抱着我亲口承诺要将沈逢熹的孩子给我养的时候,我亲眼所见她就站在门外,把你的算计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别妄想了,你这辈子注定得不到沈逢熹的原谅。”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江逾白耳畔。

他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颓然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他自以为的两全其美,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滔天的悔恨死死将他裹挟,让他几乎窒息。

我只是静静漂浮在半空中,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就在此刻,虚空之中微光乍现。

通道缓缓开启,温暖明亮的光晕笼罩住我。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下狼狈崩溃的江逾白。

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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