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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闹钟叫醒。
今天是原本定好去看婚礼场地的日子。
那家庄园很难预约,我提前了四个月才排上号。
我换好衣服走出次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廷川压低声音的轻哄。
“乖,张嘴,再吃一口。”
“你昨天受了惊吓,必须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听到我的脚步声,顾廷川端着碗回过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向我保证。
“你先过去,我看着冉冉吃完这碗粥就去换衣服。”
“放心,看婚礼场地这么重要的大事,我绝对不会迟到。”
坐在去庄园的出租车上,我想起刚谈恋爱那年,我们约好周末早上一起去早市买花。
那天赶上大雨,他的车抛锚在半路。
为了不让我干等,他硬是下车淋着雨跑了过来。
等他气喘吁吁出现在街角时,浑身都湿透了。
却还是笑着把冻僵的手揣进口袋,一边哈气一边凑过来亲我。
“答应清月的事,我怎么舍得让你多等一分钟?”
后来也是这样。
答应陪我看首映的电影。
哪怕加班到精疲力尽,他也一定准时守在检票口。
承诺冬天来接我下班。
他的车就从来没让我在冷风里多站过一秒。
想想许冉满身是伤的样子,我可能确实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计较。
我在庄园里等了三个小时。
眼看天色渐晚,我拿出手机拨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很噪杂。
“喂?我在儿童医院,冉冉的孩子突然发烧了,她一个人弄不过来。”
“我先陪她挂个水,场地的事你自己先看着办吧。”
他甚至没有一句道歉,理所当然得让人发指。
“你答应了我的。”
我握紧了手机。
顾廷川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透着不耐烦。
“场地跑不了,明天再看也一样。可孩子发着高烧,是会出人命的!”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
他总是用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地抹杀我的所有期待。
家族群里突然弹出了几条消息。
是我哥发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许冉红着眼睛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顾廷川正拿着退热贴给孩子敷额头。
我妈在群里发语音。
“冉冉这命太苦了,还好有廷川在。”
我爸回了一句。
“清月呢?怎么没去搭把手?”
我哥发了个冷笑的表情。
“人家正忙着看她那高贵的婚礼场地呢,哪有空管别人的死活。”
“我以为她今天会懂事点去医院帮忙,真是让人失望。”
我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我以为。
他们互相甩锅,把我一个人晾在尴尬的处境。
以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急红了眼。
在群里长篇大论地解释,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们会后知后觉地敷衍道。
“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
从小到大,我总会被他们廉价的安抚轻易哄好。
但现在,我连打字的反驳**都没有了。
外面下起了暴雨。
庄园的位置又很偏,很难打到车。
接待员抱歉地看着我。
“简小姐,要不您让顾先生来接您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不用了。”
我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
风很大,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裙摆和鞋子。
手机里,家族群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顾廷川发了一张带许冉吃饭的照片。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吃上口热乎的了。”
我哥回复。
“多吃点,看把冉冉瘦的。”
我一个人在暴雨中走了整整两公里,浑身湿透才找到公交站台。
冷风一吹,骨缝都在发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廷川发来的私聊。
“你跑哪去了?怎么不在庄园等我?”
“我这边忙完了,过去接你,你发个定位。”
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耗尽电量,彻底黑屏。
就像我那颗爱他的心。
终于也在一次次的消耗中,跟着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