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一步，族婶一把拦住我。
“清禾！”
“你疯了？”
“红伞不能自己撑。”
“自己撑伞出门，是娘家无人送。”
“这比误吉时还难听！”
院里的村民也跟着议论：
“是啊，哪有新娘自己撑伞的？”
“这要传出去，沈家脸还要不要？”
“族老肯定不认。”
我停在门槛前。
明明门就在前面。
可一条规矩，像一堵墙，硬生生挡住我。
我回头看向我爸妈：
“那你们撑。”
“现在。”
“立刻。”
我爸没理我。
我妈也理我。
沈娇娇终于剪好线头。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忽然低头看自己的布鞋。
“等等。”
“我鞋子上好像也有线头。”
她抬起头，无辜地看着爸妈：
“爸妈，这个也得剪吧？”
“万一影响姐姐福气呢？”
八点五十四。
还有四分钟。
屋里彻底炸了。
大姨忍不住骂：
“沈娇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姐姐出嫁！”
“不是你唱戏！”
沈娇娇像被吓到一样，立刻缩到我妈身后：
“我只是想讨个好彩头。”
“你们为什么都骂我？”
“是不是姐姐要嫁人了，就看我不顺眼？”
我妈火了：
“清禾！”
“你看看你把娇娇逼成什么样？”
“她从早上忙前忙后替你操心。”
“你一句好话没有，还让亲戚围着她骂。”
我大舅气笑了：
“她忙什么？”
“剪线头？”
“再忙下去，吉时都没了！”
我爸站起来，指着大舅：
“这是我家的事。”
“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媒人脸都白了：
“哥，真不能吵了。”
“还有四分钟。”
“先送人！”
我把红伞递到我妈面前：
“妈。”
“现在撑。”
“我不管她有没有线头。”
“我只要你送我出去。”
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可沈娇娇忽然低声抽泣：
“妈，算了。”
“姐姐嫌我晦气。”
“我不去了。”
“你们都陪她吧。”
我妈立刻转身哄她：
“谁说你晦气？”
“你是**小福星。”
“你姐姐今天脾气冲，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红伞悬在半空。
没人接。
八点五十五。
还有三分钟。
顾家的表弟急得直接喊：
“嫂子！”
“川哥已经往这边来了！”
我心口一跳。
顾行川来了？
按规矩，男方只能在村口等。
不能进女方堂屋。
否则也算冲撞礼数。
我看向门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
青石路上泛着湿光。
远处锣鼓声乱了。
族老沈金槐拄着拐杖，从院外走进来。
他脸色阴沉：
“怎么回事？”
“红伞还没起？”
屋里瞬间安静。
沈金槐扫了一圈，最后看向我爸妈：
“村规不是摆设。”
“误了八点五十八，婚事作废。”
“聘礼退回。”
“清禾五年不得议亲。”
我妈脸色终于白了。
她伸手想拿红伞。
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手指快碰到伞柄时，沈娇娇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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