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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龙真的找了邻县的冷库。
对方倒是肯收,可开口就是押金五万,库费按旺季价三倍算。
而且只收整板,不零存。
马金龙咬着牙答应了,连夜叫车。
问题出在路上。
他的冷藏车只有一辆是自己的,剩下两辆是临时雇的,其中一辆的制冷机半路趴了窝。
八千多斤刀鱼在高速服务区的太阳底下等转运,等了两个半小时。
卸货的时候,邻县冷库的库管掀开厢门看了一眼,直摇头:
“马老板,这鱼眼角都塌了,冰衣化了一半,按规矩,这只能算掉等货,我们得提前说好。”
马金龙不信邪,自己扒开一筐看。
带鱼是论品相分等的,一等的银亮如刀,掉等的头烂尾散。
他扒出来的那筐,肚皮发黄,一抓一手黏液。
是次等中的次等。
直接把他惊的蹲在厢门口,半天没起来。
这种品相,别说卖高价,就算是卖饲料,现在都不一定有人会要。
马金龙蹲在冷库门口抽了半包烟,开始打电话借钱填窟窿。
月息三分的那笔款,国庆前就是最后期限。
电话打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愿意接。
第三天下午,放款的人直接堵到了东港鱼市。
直接站到他档口门口,手里哐哐敲盆:
“马金龙!还钱!”
全市场的人都出来看。
马金龙点头哈腰,把人往巷子里让。
好话说了几箩筐,
好说歹说是把人请走了。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自己家档口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脸瞬间涨红:
“看什么看!都没生意做了?”
换成以前,他吹胡子瞪眼说不定还会有人买账。
可到现在,
没人愿意再给他面子。
那天跟着他起哄抢板位,堵库门的商户,这几天谁的货都没进成库。
只能高价租冰柜车打冷,一天几百块地烧钱。
怨气无处发泄,最后只能越聚越多。
老崔第一个发难。
他抽了口烟,表情难看:“金龙,当初是你带头闹的吧?”
“你说小江好拿捏,法不责众。”
“现在好了,库用不了,我这车冰柜一天四百!”
孙寡妇搂着孩子,声音尖利地跟着开团:“我家的货损你得给我补上,都是你撺掇的!”
马金龙急了:“我撺掇?分板位赶人那天,你们哪个没叫?”
“现在都往我身上赖,你们还是人吗?”
他越说越来气,直接抄起杀鱼刀挨个比划:
“孙姐,你别忘了,当初就数你喊的声最大。”
“还有你,老崔,别以为没人看到,江成走人那天你连夜把自家贝筐搬上江成的位子试了大小。”
一句一个,谁也躲不掉。
“现在出事了,全赖我一个人头上?”
一群人站在市场当中,你瞪我,我瞪你。
最后直接吵成一团。
霞姐站在人群外头,照例想开口和稀泥。
“都消消气,有话好说,和气....”
“你闭嘴吧。”
老崔头一回打断她:“少操心别人,对操心操心自己吧”
“小江明天对账,我看你怎么办!”
霞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