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德子说得没错。”顾翊安忽然开口，语气冰冷，“崔如音当年，可是曾往朕的饭食里加过花生，还非要朕当着她的面吃下去。那一次，朕差点死了。”
高公公心里咯噔一下，糟了，陛下这是认定是崔大小姐所为了……陛下这是要恩将仇报啊！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跪在地上的崔如音开口了。
“陛下是明君，想来不会如此草菅人命。从前是从前，是那时臣妇年纪小不懂事，如今臣妇已嫁做人妇，又怎会如此恣意妄为？”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顾翊安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哦？卫少夫人这话，朕爱听。那朕便好好听听，这杏仁酥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杏仁酥确实是臣妇从杏花村订来的。”崔如音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臣妇想着小姑子素来爱吃这家的点心，便让婢女送了两盒去她院中，让她尝个鲜。关爱小姑，难道也有错？”
“哦。”顾翊安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至于她自作主张，将臣妇送去的杏仁酥当作自己亲手所做，献给陛下品尝，这件事臣妇一概不知。”
崔如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因着臣妇重孝在身，婆母不让臣妇出现在宴席上，陛下召见前，臣妇自始至终，都未曾踏出漪兰苑半步。”
“陛下，不要听她狡辩！都是她……这恶妇给臣女下的套，都是她想要害死陛下！”卫萱声嘶力竭地吼道，嗓子都劈了。
“卫萱。”崔如音偏过头看她，语气平平静静的，“是我逼着你将这糕点当成自己亲手做的，送与陛下的？还是我逼着陛下，将那杏仁酥吃下去的？”
卫萱被她这一问噎住了，张着嘴半天答不上来，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都是臣妇的错！”苏氏忽然膝行两步，重重叩了个头，
“是崔家瞒着崔氏有隐疾之事，将她嫁入我们卫国公府。她……她无法圆房，苦了我们炫之……”
苏氏咬牙看向卫炫之，泪眼婆娑，“我们卫国公府子嗣单薄，臣妇这才想着为炫之另娶一房，也好早点为我们卫家开枝散叶。她定是因此怀恨在心，便想害我们卫家满门！陛下，臣妇所言，句句千真万确！若是陛下不信，可让宫中积年的老嬷嬷替她验身！”
此言一出，卫炫之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开口，却被苏氏一个眼风死死按住，终究没能发出声来。
崔如音的脸颊一寸一寸白了下去，白得几乎透明。
这卫家，当真是半分不将她当人看，竟将她的私隐这般当众揭开，还是当着顾翊安的面。
她不过是癸水未至，竟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炫之，国公夫人所言，是真是假？”顾翊安声音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崔如音低着头不想辩解，此时此刻，再说什么又有何意！她心如死灰。
“陛下，如音她只是……”卫炫之眼中含泪，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分辩。
顾翊安抬手打断他：“朕只问你，是真是假。”
卫炫之颓然低下头去，肩膀微微塌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顾翊安看向崔如音，语调沉沉。
“陛下，臣妇不想再说什么，只求陛下公平公正。”崔如音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声音平静。
“好。”顾翊安起身，负手立于水榭中央，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