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好大的口气，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沈夫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但依旧维持着贵妇的仪态。
大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舒缓的交响乐在大厅上空回荡。
前方的司仪用极其标准的发音，邀请各位宾客移步主展区。
人群开始像潮水般向前涌动。
沈清猗在陆景行和沈夫人的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般走向最前方的贵宾席。
我被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隐隐围在边缘角落。
这是他们给我的最后一点“体面”。
主舞台的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那幅油画的特写。
那是用细碎的刮刀笔触堆叠出的一片深海，海面下隐约透着微光。
司仪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声音充满了**与赞叹。
“今天，我们不仅迎来了沈老爷子的寿辰。”
“更要在这里展示一份极其珍贵的寿礼。”
“它出自我们沈家大小姐，国际青年艺术金奖得主沈清猗小姐之手。”
“这幅《深渊微光》，是她昨夜灵感迸发，一气呵成的旷世之作。”
台下掌声雷动。
沈清猗站起身，提起裙摆，优雅地向四周鞠躬致意。
司仪微笑着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接下来，我们有请沈清猗***台。”
“为我们分享一下，这幅画创作时的心路历程。”
沈清猗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走上舞台。
她接过麦克风，目光温柔地扫过全场。
“其实，这幅画的灵感来源于我昨晚做的一个梦。”
“梦里我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漂流，是爷爷曾经的教诲给了我指路的光。”
“我在调配那抹深蓝色的时候，特意加入了大量的亚麻籽油来增加透明度。”
“然后用右手手腕的力量，一点点将颜料平铺在画布上。”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赞叹。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谎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安静的展厅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我身上。
“林小姐，你到底有完没完？”陆景行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在清猗分享艺术心得的时候发出这种声音，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我站起身，推开面前试图阻拦的安保。
“我笑是因为，这幅画根本没有用一滴亚麻籽油。”
“底层使用的是快干树脂，才能在三个通宵内达到这种厚涂堆叠的效果。”
“而且，你用右手手腕平铺？”
“那幅画右上角那条向左下倾斜的贯穿性刮痕，右手根本发不出那个角度的力！”
全场一片哗然。
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我和沈清猗之间来回穿梭。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质问安保。
“你们怎么干活的？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拉出去！”
司仪见场面即将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试图用一种幽默的方式化解这场尴尬。
“看来这位小姐对艺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不如请沈小姐当场演示一下如何作画，也好让某些人彻底闭嘴。”司仪笑着递上一支画笔。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
站在舞台中央的沈清猗，闻言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