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贺家办了一场私人晚宴。
来的人不多，都是贺川生意上的朋友。梁叔带着佣人忙前忙后，我负责设备和酒水，直到晚上九点才有空坐下喝口水。
刚拧开瓶盖，手机收到一条内线转接信息。
三楼衣帽间。现在上来。
发信人是沈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楼。衣帽间的门虚掩着，我敲了两次，里面才传来一句“进来”。
沈妍背对着门站在镜子前，身上是一条暗红色长裙。裙子后面的拉链停在腰上方，露出一片白皙的背。她从镜子里看我，神情自然得好像叫来的是女佣。
“拉链卡住了。”
“我去叫陈姨。”
“陈姨在楼下端菜。”她转过一点身，“你连这个都不会？”
我当然会，只是不想惹麻烦。
沈妍见我没动，抬手拢住长发，催了一句：“快点，客人都到了。”
我走到她身后，捏住拉链。裙子收得很紧，我怕夹到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按住布料。指节不小心碰到她后背时，她肩膀轻轻一颤，却没有躲。
镜子里，我们站得太近。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看向衣帽间角落的摄像头。
“好了吗？”
“还差一点。”
“你的手挺稳。”
“以前装设备，细线接错一根，整套系统都得重来。”
拉链终于合上，我立刻退开。沈妍却转过身，拿起梳妆台上的香水，在自己腕间喷了一下，又把手伸到我面前。
“新买的。闻闻适不适合我。”
我没有凑近，只说：“挺香的。”
“离这么远也闻得见？”她把手腕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到我的下巴，“周野，敷衍主人可不是好习惯。”
那股香味比平时更甜，混着她身上的温度，让人很难装得若无其事。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她忽然失去平衡，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本能地扶住她的腰。
只是一瞬，她很快站稳。可角落里的摄像头正对着我们，从那个角度看，像是我主动把她揽进怀里。
“谢谢。”沈妍没有马上松手，“不然我今晚就要穿着高跟鞋摔在你怀里了。”
“现在也差不多。”
她笑出了声：“原来你不是不会说话。”
楼下有人喊**。沈妍这才退开，拿起披肩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她的指尖在我袖口轻轻掠了一下。
“等晚宴结束，给我送杯温水。”
那晚十一点半，我把水送到卧室门口。沈妍没让我进去，只隔着门缝接过杯子。她已经卸了妆，长发散在肩上，比晚宴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今天的裙子好看吗？”她问。
“好看。”
“裙子好看，还是穿裙子的人好看？”
我看着她：“贺先生觉得好看就行。”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随后从门后递出一件沾了红酒的男士衬衫。
“拿去洗衣房，明早送回来。”
衬衫是贺川常穿的牌子，袖口却干干净净，只有领口沾了一点口红。我拿下楼时，梁叔正好从厨房出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衣服，脚步停了一下。
“**让你拿的？”
“嗯。”
梁叔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周，咱们这种人来这里是挣钱的。主人家的酒能端，衣服能洗，心思不能猜。”
我说我明白。
他却看了我很久，像是还有话没有说。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明白最好。上一位夜班司机，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
第二天，我问保洁阿姨上一位司机去了哪里。
她说那人偷了贺先生一块表，被送进去了。至于是真是假，没人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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