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第三天,王姐的丈夫给我打电话。
声音很客气。
“姜护士,我是王梅的爱人。王梅这事,确实是她糊涂。我们想跟你见一面。”
“没必要。”
“你别急着拒绝。她现在精神很差,一直说你害她。”
“我们也知道不是你的错,但你能不能在医院那边说一句,就说她不是故意推责任?”
我靠在窗边。
“监控里很清楚。”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了。
“姜护士,做人不能太绝。你们都是同事,她平时也没少照顾你。现在她已经被带走了,你还想怎样?”
“我只如实作证。”
“如实?”
他冷笑一声。
“你要是真如实,就该说你也没第一时间冲进去。”
“你明明怀疑7床有问题,却站在外面等医生。你就完全没责任?”
我握紧手机。
“我当时不是7床责任护士,我也没有被允许交接。我第一时间通知了医生和护士长。”
“少说这些。”
他压低声音。
“这样,你发个**,就说当时场面混乱,王梅没有故意拦你,是你误会了。我们给你十万。”
我打开录音外放。
“王先生,你这是想买当事人的证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几秒后,他骂了一句。
“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
我把录音发给了警方。
这件事之后,胡护士长被停职。
丁晓柔被调离急诊,每天见人就哭,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她确实是受害者。
但她不是因为善良受害。
她是因为急着站在道德制高点,没看脚下是什么。
医院给罗芮出了正式调查结果。
7床罗建国死于严重药物过敏。
出事时间在王姐找我顶班之前。
也就是说,她冲进**室时,7床已经没有抢救机会了。
她不是回家救女儿。
她是逃离犯罪现场。
罗芮拿到结果那天,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
我走过去,把一瓶水放在她身边。
她抬头,眼神空得吓人。
“姜护士,你说她为什么不叫人?”
我说不出来。
罗芮自己回答:
“因为我爸那条命,在她心里没有她的工作重要。”
她笑了一下。
“也没有她的脸面重要。”
我站在她旁边,心里堵得难受。
她忽然说:
“我会追责到底。”
“好。”
“你也别留在急诊了。”
我愣了一下。
罗芮看着我。
“那里的人昨天能逼你,明天也会逼别人。能走就走。”
我没有马上回答。
但那天晚上,我写了调岗申请。
理由很简单:
“本人无法继续在现有环境下安全工作。”
护理部主任看完,叹了口气。
“姜梨,医院会处理,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她。
“主任,委屈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下一次又让我做一个好人来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