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没有跟陆承域进病房。
医院楼下的花坛旁,沈奚宴正拎着早餐等我。
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看见我出来,他先将温热的豆浆递过来。
“你还没吃吧?”
我接过豆浆,鼻尖发酸:“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想问。”
他把吸管插好。
“但怕你先饿晕。”
我坐在长椅上,把小时候的事告诉了他。
父亲喝醉后的拳头,摔碎的酒瓶,还有陆母一次次挡在我身前的背影。
那些被我埋了许多年的记忆说出口时,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我帮的是陆阿姨,不是陆承域。”
沈奚宴没有打断。
等我说完,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只顾着吃醋,没想到这些。”
他明明难受,却没有逼我在恩情和感情之间选择。
我伸手抱住他:“沈奚宴,谢谢你相信我。”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双臂很快收紧。
“苏黎,我小气,也会吃醋。”
他的下巴压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上午,一位肿瘤专家来到病房会诊。
陆承域看见对方胸前的名牌,神情惊讶:“我们没有预约专家会诊。”
专家翻开病历:“沈家联系的。”
我转头看向沈奚宴。
他摸了摸鼻子:“我爸认识几位医生,我就顺便问了一句。”
绝不只是顺便。
陆母后续的治疗方案很快确定,费用也降下来不少。
从病房出来时,陆承域拦在我面前。
“我妈希望你以后常来。”
“有时间我会来看她。”
“苏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肯拿出全部积蓄救她,说明你对我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沈奚宴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先一步拿出那张借条。
“陆承域,救过我的人是陆阿姨,不是你。”
“我们之间有必要分得这么清吗?”
“有。”
我将借条展开。
“钱是借给你的,恩情是我还给她的。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关系。”
陆承域盯着自己的签名,脸色发白。
沈奚宴牵住我的手,带着我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他回头看了陆承域一眼。
“听明白了吗?别再拿***的恩情绑架我女朋友。”
门缝越来越窄。
最后一眼,我看见陆承域攥住那张借条,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绷起。
